耳钉
虽然祁霁的首饰盒里有琳琅满目的各种耳饰,她还是格外喜欢戴白起的那一副,尤其是在他在到外省出差的时候,总是光明正大地戴着出门。
凌肖作为被哥哥安排来陪嫂子的工具人,对此嗤之以鼻。
这天周末,白起还没回来,凌肖照例来家里蹭饭。
祁霁出门扔垃圾,打开门险些把正要敲门的凌肖拍到墙上,她却毫无歉意,甚至一点意外也没有。
“来啦,”她挑了挑眉,“正好,先去帮我把垃圾扔了。”
“啧,”凌肖一脸不耐烦,“你还真把我当工具人了?”
“那可不。”
祁霁一脸的理所当然,并在眨眼之间就关上了门。
白起为了防着这个弟弟,从来不敢给他家里的钥匙,于是凌肖只得先去把垃圾丢掉,再回来敲门。
这次开门,祁霁已然穿上了围裙。
“今天你打算做什么黑暗料理?”
凌肖抱着胳膊,翘脚坐在沙发上。
祁霁瞪他一眼:“能毒死你的黑暗料理!”
“呦呵,那我倒要试试。”
祁霁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相比总是词不达意的白起,与话总是故意反着说的凌肖聊天,显然需要更好的反应能力和耐性。
祁霁曾经想过,若是和凌肖谈恋爱,那不是得天天打架,从床头打到床位。
可是她已经有白起了,心里再装不下别人;何况习惯了与白起在一起的轻松与安逸,她怕是适应不了这种激烈的生活。
凌肖在客厅看电视,听着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心里有些痒痒。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门口,向里看去。
祁霁正在和面,她将头发挽成了一个团,随意地垂在脑后;耳边还有两缕青丝留着,头低下的时候挡住半边脸,极尽慵懒。
像是被头发挡住了视线,祁霁抬起手背想把头发捋到脑后,可是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看着她这副样子,凌肖在心里暗骂一声,走了过去。
祁霁正恼着,发圈忽然被人扯掉,一双大手拢过她所有的头发,紧紧地扎成了一个马尾。
“嘶——疼!”
若是白起为她梳,绝不会如此粗暴。
白起很喜欢触摸她的头发,有时是挑起一缕在指尖缠绕,有时是在她身后笨拙地编出几个麻花——或者是像今天这样,在她忙活的时候为她扎起。
白起总是格外轻柔的,生怕弄疼了她。
祁霁回头蹬了凌肖一眼:“下不为例。”
梳头发这种亲密的举动,还是留给她和白起比较合适。
凌肖却以为她是嫌力气大,挑了挑眉道:“小爷力气就这么大,改不了。”
祁霁没有理他,转过身继续做饭。
可是头发被拢起来之后,比她光洁的额头更显眼的,是她的耳朵。
凌肖一眼认出那是属于白起的耳钉。
白起有两三副一模一样的耳钉,偶尔会摘下来换洗,在旁人看来就是一副;但是自从祁霁送了那对作为定情信物的定制耳钉之后,他就只戴那一副,只有出难度系数大的任务时才会摘下来放好,生怕弄丢。
凌肖皱了皱眉:“你戴着那老头的耳钉做什么?真难看。”
祁霁举起切面剂子的菜刀在凌肖面前比划着:“再敢管你哥叫老头试试!”
“嘁,”凌肖撇撇嘴,“明明我……明明他送过你那么多好看的,为什么偏偏戴这一对?”
祁霁无奈地笑笑,只当他是小孩无理取闹:“喜欢戴就戴咯,哪来那么多理由。”
“嘁,无聊。”
凌肖自讨没趣,转身出了厨房,走之前还踢了一脚门口的垃圾桶。
“凌肖!你要是给我踢坏了,下次来就赔一个!”
凌肖没有应声,踱步来到客厅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凌肖,面色很难看。
眼泪似要从眼眶里漫出来,嘴角却还挂着张扬的笑。
这不是他凌肖该有的样子。
祁霁和白起结婚的时候,他作为小叔,自然也是送了贺礼的。
他送的那副耳坠,经过他千挑万选,既个性又不显张扬,暗戳戳的雷电符号是属于他的标记。
只是他从来没有说出来过,也永远都不会说出来。
那是他第一次为女生挑礼物,也是唯一的一次。
却是为了一个永远都不会属于自己的人。
凌肖抬手将眼泪抹掉, 若无其事地坐回沙发上。
电视墙上的婚纱照依然刺眼。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钥匙孔转动的声音。
凌肖忽然心虚地看过去,两双琥珀色的眼睛就这样对上。
一双桀骜,一双骄矜。
白起示意他不要作声,凌肖瘫进沙发里表示配合。
祁霁正做到关键时刻,忽然被一束高大的阴影罩住,紧接着一双有力的臂膀环住了她的腰身。
“凌肖我说过了下不——”
白起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凌肖?”
祁霁:“白起?你回来了!”
白起的脸色丝毫没有因为她的惊喜而好转:“你先解释一下,为什么是凌肖?”
一场狂风在即,祁霁却愣在原地,不知作何解释。
“为什么,你会以为是凌肖?”
祁霁不想把刚刚凌肖为她绑辫子的事情告诉他,却一时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喂,你不信任我也就算了,她你也不信?”凌肖突然插话进来,“你出差的时候人家都戴着你的耳钉,给自己做标记呢。”
听见这话,祁霁立马用双手挡住耳朵,也顾不得手上的面粉了。
“做标记”什么的,听上去好羞耻……
“别挡,”白起被她的举动逗笑了,“让我看看。”
白起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羞得通红的耳朵让了出来。
他轻笑:“这么喜欢我的耳钉?”
祁霁见他取笑自己,故作恼怒地瞪他一眼:“你不也是一样!出差还要戴着我送你的这副。”
疑虑散尽,扑面而来的全是甜,白起笑着把她揽入怀中。
“在包饺子?”
“嗯,是你喜欢的馅。”
“我来帮你吧。”
白起说着就要去拿他的那件围裙,被祁霁拦住了。
“你刚刚回来,好好歇着去吧。我也快包好了,你俩等着吃就行!”
“好吧,”白起抚了一下她刚刚因为挡耳朵而弄上面粉的头发,低声在他耳边说,“吃完饭,一起洗澡?”
祁霁下意识地去看门口,可是凌肖早在他们俩抱一起之前就逃离了现场。
她用胳膊肘推了一下白起:“知道啦。”
白起心满意足、满面春风地回到客厅,看到没有正形的弟弟,又立马冷了脸。
“说吧,怎么回事,”白起揣着手坐到凌肖对面,“你不是说我不相信你吗?这次我听你的。”
“嘁,”凌肖翻了个白眼,“我不过就是看她腾不出手,帮她扎了一下头发而已。”
白起回想了一下祁霁光洁的脑门,确实不像是她自己的手笔。
“咳,下不为例。”
呵,真是夫妻俩,连反应都一样。
“知道了。”
吃完饺子,凌肖在他们赶他之前提出了离开。
他听力那么好使,刚才两人所有的对话悉数收入了耳中。
他才不要听他们两个洗鸳鸯浴!
回到住所,凌肖从贝斯箱里拿出之前祁霁送他的拨片,丢到了垃圾桶里。
“如果你给我的不是最好的,我才不要留着。”
十分钟之后,拨片又被他捡了出来。
“就当是,最后一点念想吧——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