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救犬到位了之后,白起宣布立即出发。
忙于准备出发一直没有看手机,白起险些错过女孩打来的电话。
他没有犹豫,立即接了起来。
幸好,女孩沉稳的声音告诉他,她现在并无大碍。
白起我还没把你就出来呢。
女孩那过于“乐观”的态度,让白起不禁有些怀疑,这个女孩究竟是真的如此胆大,还是真的如此相信自己。
但是,他自私地希望是后者。
原本即将说出口的安慰话语在听到她的话之后又变成了毒舌的嘲讽。
白起怕死就不应该一个人大半夜乱跑。
白起还是不要让她过度相信别人吧,
他想,
白起换了别人,又不知道会陷入什么样的危险。
当知道女孩也在那片废墟下面之后,作为特行队队长的他表面上虽依然冷静沉着,实则心里已经乱了方寸。
不知为什么,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画面中的女孩好像在他眼前逐渐化作纯白色的羽毛消逝无影,他伸手企图去挽留,却怎么也抓不住。
这不是属于他记忆中的画面,却无比真实,连其中心痛欲死的滋味都真实得可怕。
他抓着搜救犬牵引绳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女孩每在废墟多下一秒,他的神经就紧绷着一秒。
一边和小灰一起奋力搜寻着,一边继续和女孩通着电话。
即便嘴上说着“特遣署不会先救谁后救谁”,他还是按照女孩描述的路线率先找了过去。
白起我要是没来,你准备怎么自救?
祁霁没有这个如果。
白起你就这么确信我会来救你?
白起还是第一次被战友以外的人如此信赖。
祁霁白队长是不会放着任何一个陷入危险的恋语市民不管的。
如果不是这句话,白起还真的忘记了女孩也是恋语市民这件事。
在他心里,她早就不只是普通市民这么简单了,而是超然于所有人的特殊存在。
白起没有回复,耳机里传来队员找到其他市民的消息,小灰却迟迟没有发出目标信号。
祁霁你们找到其他被困的人了吗?
白起找到了两个,正在实施救援。
他多希望女孩有时可以不要这么深明大义,可以在他面前变得“软弱”一点,会撒娇一点,而不是明明自己也置身险境还在关心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终于,小灰兴奋地叫了一声。
白起小灰应该是找到你了。
祁霁小灰?这么随便的名字……不会是你起的吧?
女孩一语中的。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她也是就这么直接叫出了小黑的名字。
女孩好像,比他想象的更要了解自己。
她的位置在地下一层,这为本来就困难的搜救工作又增加了难度。
就在白起打算根据小灰报告的位置准备展开挖掘工作时,耳机里突然传来女孩的声音。
祁霁白起!快走,带着你的人立刻走,有危险!
此时小灰也表现得十分不安。
祁霁这里要塌第二次了——
走?心上人还没救出来,他怎么可能走?
但是他还是迅速对其他人下达了命令:
白起所有人注意,立刻撤离。
祁霁你也赶紧走,不要留在这!
白起犹豫了。
祁霁我这里很安全,再扛一次坍塌没问题的!你待会再带着小灰来找我就好了,我……
轰隆!
在二次坍塌前的最后一刻,白起带着小灰顺利地撤离到了安全地带。
可是与此同时,和女孩也彻底断了联系。
白起从不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可是这次,却由不得他了。
他不禁想象着女孩独自在漆黑的地下蜷缩着小小的身体,不知道哪里有没有受伤,没有光线,也没有他的声音陪伴。
白起她……会不会害怕?
此时的白起十分纠结。他既希望女孩可以勇敢一点,又希望她可以不要那么勇敢,而是会胆小、会害怕,至少可以远离不少危险。
除此之外,他也恨毒了滥用evol的不法分子。女孩是他的逆鳞,任谁碰了,都只有死路一条。
这一次,他绝不轻饶。
白起所有人——重新部署搜救工作,务必救出所有被困人员。
尤其他的女孩。
二次坍塌是挖掘工作难上加难,虽然有了小灰给出的位置,但是庞杂的废墟杂物让清理花费了很多时间。
时间一个小时一个小时过去,距离收到消息已经过去了快一整夜。
终于,胜利就在眼前了。
小灰兴奋地摇着尾巴,仿佛在告诉他女孩就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白起等不及了。
他动用evol,把仅剩的压在女孩身上的砖瓦石块一股脑掀起。
女孩的身影终于显现出来。
衣服上全都是灰土的痕迹,蜷缩的身体写满了疲惫。
白起没事吧?
重逢之后佯装冷酷的白起此刻却再也藏不住嘴边的笑意了。
白起手给我!
他原本只是打算把女孩拉出废墟的,却在触碰到她的手那一刻瞬间改变了主意。
熬了一夜的疲惫仿佛霎那间消失不见了,他径直把女孩扛到了肩膀上。
祁霁白起?!
他想,他很想就此把她直接扛回家,关起来,让危险再也找不到她。
却只是把她放到了特遣署专车的引擎盖上。
攒了一晚上的话,训斥、责备、警告、关心、询问,全部都挂在嘴边,他拧着眉即将脱口而出。
却被女孩堵了回去。
祁霁我错了!错在不应该一个人半夜到处跑,还得麻烦特遣署把我救出来。
祁霁对于这种占用社会资源的行为,我一定做出深刻的检讨和反省。
祁霁我保证,仅此一次,没下回了!
空气仿佛有一瞬间的凝滞。
白起的双臂撑在女孩身体两侧,氛围有些亲密暧昧。可是此时看着她诚恳的眼睛,听着她带着歉意的话,白起强按下想要把她深拥入怀的冲动。
白起你自己说的,没下回了。
再有下回,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白起最终还是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刚刚把石块抬起来的时候他注意到,有几块一直压在她的后脑勺。
祁霁啊疼……
果不其然还是受伤了!
白起气不打一处来:
白起疼一点你才能长记性。一会儿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祁霁不用了,我……
两人正说着话,白起的耳机里突然收到队员的消息。
“发现了新的幸存受难者,即将展开救援。另外在废墟中发现了明显不属于这里的痕迹,疑似犯罪分子遗留下的信息……”
白起认真听着,却见女孩从车上下来就要走。
他还没来得及再叮嘱几句话,就见女孩身子一软,倒在了他的眼前。
还好他足够眼疾手快,在她即将与地面亲密接触之前接住了她。
女孩脸色发白,平日水润的嘴唇此刻也干得起了皮,睫毛不住地颤抖,仿佛正遭受着什么痛苦。
他大声呼唤她的名字,却丝毫不见反应。
白起彻底慌了。
他不管不顾地把剩下的工作交给顾征,从唐朝那要来了一辆小型车,载着女孩急速赶到了医院。
顾征和唐朝望着白起开车绝尘而去的背影,相视一笑。
见到如此方寸大乱的白起,可真是太难得了。
但是,也只有那一个人有这样的魔力。
……
“核磁共振显示是轻微脑震荡,,没什么大碍,昏迷只是暂时的,可能还是低血糖和休息不足导致的。
不放心的话就留院观察两天吧。你是病人家属吗?一会过来签字。”
家属?白起心里咯噔一下。
她醒来之后,会怪自己自作主张吗?
不,也许,只是时间问题。
白起好。
医生出去带上了门,白起松了一口气,全身上下的疲惫展露无遗。
他走当床边,伸手拂过女孩被汗湿的刘海。
白起……怎么就这么大的胆子,什么地方都敢一个人去。
光洁的额头暴露在眼前,白起看了眼女孩紧紧阖着的眼睛,笃定她此时不会醒来。
白起家属都认了,亲一下……不过分吧?
他慢慢俯下身,一个轻轻的吻落在女孩额间。
白起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把椅子拉过来坐下,靠在椅背上缓缓合上了眼。
晨日的阳光照在两人身上,像一床金色的被子,充盈着温暖与安逸。
女孩悄悄睁开眼,深情的目光再也不用隐藏,死死地锁在这个此时安心睡在她旁边的男人身上。
祁霁白起……你知道吗?在上一世里,我们早就是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