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和祁霁结婚的这一晚,凌肖彻夜未眠。
即使他知道,他不该再执着什么了。
从他们的新家出来,到回到自己的住所,凌肖发现自己的胸前湿了一片。
居然是自己的眼泪。
凌肖我竟然,在为了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哭吗?
哭吗?等等,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当初去为白起求婚助阵,凌肖不知道下了多大的决心,用了多大的勇气,站在队列里。
他们订婚之后许久,凌肖才翻出尘封多日的手机通讯录,约她前来。
站在办公室门口的祁霁,手里拎着要给凌肖的粽子,却不敢推开那扇门。
可是心有灵犀般地,凌肖感知到了她的到来。
他打开门,把她拽进房间,关上门,又把她按到自己的怀里,行云流水。
祁霁连忙挣开:
祁霁凌肖,你别这样!我已经……
凌肖我知道!
凌肖甩开原本抱着她的手作投降状,
凌肖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你要嫁人了。
凌肖咧嘴笑着,惯如往常懒散地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凌肖所以你今天来,他知道吗?
祁霁一边把粽子放到冰箱里一边对他说:
祁霁难道,你不是已经和他请示过了,才叫我来的吗?
凌肖嗤笑一声:
凌肖我以为你不敢告诉他呢。
祁霁我和他之间没有秘密,而且,
她转过身看向他,
祁霁我问心无愧。
凌肖好一句问心无愧!
凌肖把指节按得咔咔响,
凌肖既然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为什么还要来?
祁霁低下头,用几乎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祁霁喜欢过的……
凌肖什么?!
凌肖第一次怀疑自己的耳朵。
可是祁霁不想再说第二遍。
在恒冬那段日子里,若说自己对凌肖没有一丁点动心,那是不可能的。
当她被全世界遗忘,唯独他记得,就像全部是黑暗的夜里,那唯一的一道光。
可是啊,可是,她已经有白起了。
他们共同经历了那么多,怎么能不作数呢?她是他的光,是他的信仰,是他活着的方向。
他也一样,是她青春的悸动,是她重获的至宝,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爱白起,早就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
凌肖把手伸向祁霁捧住她的脸,这一次,她没有躲开。
他略欣慰地抵上她的额头,终于说出了那些在心中埋藏了许久的话。
凌肖如果,我是说如果,
凌肖压抑着声音不允许自己哭出来,
凌肖你先遇到的是我,你会不会爱上我?事情,是不是会不一样……
咫尺之内满是凌肖独有的气息,祁霁并不讨厌,却满满的都是心疼。
祁霁或许吧,
她的声音轻轻的,小心翼翼的,
祁霁可是已经晚了啊,我已经把全部的爱都给了他,还有我的眷恋、我的依赖、我的信任……
凌肖不!
凌肖不要再说了!
凌肖的声音终是染上了哭腔,泪水也不争气地落下。
他痛苦地摇着头,使二人的额头轻轻摩擦。
祁霁木着身子没有说话,任凭凌肖亲昵地撒着娇——就当他是撒娇吧。
凌肖这是我,最后一次,以凌肖的身份 ,出现在你面前。以后,你或许应该叫我,小叔子?
凌肖想要握住她的手,却在临触碰到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是的,这双手,这个人,已经名花有主了,而且,从来就不属于他。
他笑着,自嘲着,眼角的泪却止不住,宛若一个小丑般诡异。
祁霁抬起手想要抚摸他,却瞥见自己手上的戒指,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良久,她还是把手放在了他紫色的头发上:
祁霁我会和白起商量,让你搬来一起住。
凌肖和你们一起住?
凌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凌肖让我天天看着你们恩爱,卿卿我我?
祁霁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的本意,是想让难得冰释前嫌的兄弟二人好好相处,他们也能更好地照顾这个弟弟。
凌肖你这个蠢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凌肖的情绪有些崩溃,却又无可奈何。
就像现在一样。
祁霁送来的粽子是她亲手包的,他到现在都没有吃完。
似乎是某种心里暗示,仿佛粽子吃完了,他们之间的缘分也就尽了。
凌肖不!我不甘心!
他把最后一个粽子放进锅里,熥热,又大口吃掉。
凌肖搬过去一起住么?
他一边嚼着一边自言自语,
凌肖只要你们不怕被我搅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