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喂,刘春梅,别睡了,快起来。
祁霁正做着梦,突然被凌肖催命似的喊起来。
唉,干嘛呀——

祁霁不耐烦地揉了揉眼睛,
我昨天几点睡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才几点……她一边说着拿起手机,只见屏幕上赫然显示着12:58。

……


快起来,隔壁超市搞促销,你喜欢的那个手工现做甜甜圈搞特价!限时抢购!
什么?!

这下祁霁瞬间来了精神,猛地从沙发床上坐了起来。
那还不快走!这个甜甜圈我种草好久了,就是一直赶不上它上架,今天终于——你不走吗?

祁霁说着已经走到了屋门口,却看到凌肖还撑着头靠在他临时为她搭的沙发床上。

你就打算穿这个去?
一经凌肖提醒,祁霁这才想起来,昨晚她和凌肖通宵打电动的时候,由于太激动把可乐洒在了衣服上,可是祁霁带来的衣服都洗了,于是凌肖找了一件自己的宽大T恤给她穿。玩到最后她倒头就睡,所以——
啊,那个,你先回你自己屋,我,

她一把从衣架上拽下自己一件干了的衣服,
我先换衣服。


喂,你是不是搞错了,这整个办公室都是我的,哪里存在什么“我自己屋”?
我!

祁霁涨红了脸,
我是让你回卧室!


啧,好吧,
凌肖懒洋洋地站起来,

反正我也没兴趣看一个老年人换衣服。
祁霁恨恨地剜了他一眼,凌肖视若无睹。
但她不知道的是,当凌肖回到卧室之后,满脑子都是她穿着他的衣服满面慵懒的样子——就像一只猫,一只在金色的阳光下,一边优雅地舔毛一边无意间向他抛媚眼的猫。
虽然祁霁并没有这样做。

她手上……好像还戴着那条银杏叶手链?
凌肖回忆着,

可是又有什么用,追踪器的使用者,现在已经完全不记得它的存在了。
不一会儿祁霁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来敲凌肖的屋门。
凌肖,我们走吧!

凌肖打开门目不斜视地走了出来:

快跟上,别又和上次似的跟丢了。
祁霁只当他又发小孩子脾气,快走两步跟在了后面。
白起就从来不会这样,

她小声嘟囔说,
他一定会放慢步子等我的。


你说谁?
凌肖故意问,

白起?啊,就是你上次说过的,那个忘了你是谁的,你的高中学长?
他装作用力回忆的样子,仿佛真的只是听说过这个人。
祁霁心想:
我真是疯了,怎么会拿你和他比。

她换作一脸轻松的表情:
没什么,我们赶紧去吧,今天一定要买到!

在购物这方面,凌肖确实是雷厉风行,他穿着铆钉的衣服,人们都离他远远的,生怕被扎到,于是他带着祁霁快速地来到了队伍前面。
哎,凌肖,插队不好吧?

祁霁看看周围的人,小声对他说。

我可没有插队,是他们自己让开的。
是看你穿得像黑社会吧……


喂,
凌肖拍了一下她的头顶,

我可是专程陪着你来的,别好心当作驴肝肺!
祁霁终于笑了:
好好好,今天谢谢你啦!

两人得愿以偿地买到了甜甜圈,正开开心心地往外走,凌肖却忽然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面孔。

我们换条路吧,不走这边。
他挡在祁霁面前。
嗯?为什么啊,这条不是最近的路吗?


呃……偶尔绕远路看看风景也不错——喂你!
祁霁却不听劝,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然后定在了原地:
白……白起?

凌肖心中大呼不好。
白起是带着巡逻任务来的,他身着便装,旁边还有其他人。
他看到了凌肖和祁霁,于是向他们走来。

你好,又见面了。上次的事……对不起。
白起向祁霁打招呼。
上次他把她铐住的事情仍然记忆犹新,可祁霁却轻描淡写一笑:
没事的,你不用道歉……


不过,你认识他吗?
白起指着旁边的凌肖。
认识。


不认识。
白起察觉出诡异,目光顿显凶狠,在两人身上逡巡。
凌肖解释道:

我们刚认识,所以也算不上认识。
就在这时,白起的对讲机响了,队友召唤他集结,于是他奇怪地瞥了他们一眼,什么也不说就走了。
他的目光是那么的冰冷陌生,如一双利剑,插进了祁霁的心脏。
以至于白起走了很久之后,她还定在原地,像一尊雕像,又像是被美杜莎的目光石化的可怜人。

喂,再不回家,这甜甜圈可就不好吃了。
凌肖轻轻摇着她说。
祁霁仍然没有说话,而是眼泪如泄洪一般地涌了出来。凌肖还是第一次见她哭,一时间手足无措。

你眼睛,怎么漏水了?
凌肖本想开个玩笑缓和气氛,却起了反作用,祁霁好像哭得更厉害了。
为什么……为什么……

祁霁捂住嘴,尽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啊……

见她如此难过的样子,凌肖的心一瞬间揪疼。他默默脱下自己的铆钉皮衣披在她身上,把她揽入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
他安抚道,

这不是还有我吗……
女孩继续哭着,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原地陪着,直到她愿意走动,两人才难得步履一致地回到了办公室。
凌肖打开装甜甜圈的纸盒:

啊,果然凉了,我去给你烤一下?
祁霁不语,只是默默地蜷缩在沙发上,兀自抱着双腿发呆,任凭眼泪一阵一阵地流出,弄湿了衣服。
凌肖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去烤甜甜圈。

来,张嘴。
凌肖,

祁霁抬眼,却没有接甜甜圈,
你为什么要我对我这么好?

祁霁好怕当她习惯他的好之后,他也会像白起一样离开。

……就当是做慈善了,毕竟我是学考古的,有义务照顾老年人——快吃!
凌肖又把甜甜圈递到了她的嘴边。
这一次,她终于张口接住。
唔,果然好吃!

祁霁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可是因为吃到了好吃的甜甜圈,还是笑了。
凌肖的心情也莫名地变好了,于是这里雨过天晴了,外面却下起雨来。

幸好你当时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没有发现他认识我。

白起,就这样吧,伤害她吧,以后,就让我来抚平她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