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子韬若有所思。他开始观察医院里的每一个人——焦虑的家属,疲惫的护士,绝望的病人...他尝试用不同的方式演绎他们的故事,有时甚至忘记了自己的疼痛。
三个月后,当黄子韬扔掉拐杖走进张导工作室时,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我以为你会放弃。"张导打量着眼前这个比上次见面消瘦了一圈的年轻人。
黄子韬摇摇头:"我只想知道,为什么在那么多专业演员中选了我?"
张导笑了:"因为这个角色就是一个从高处摔下来的偶像。没有人比你更懂那种感觉。"
《逆光》开机第一天,黄子韬凌晨四点就到了片场。他反复阅读剧本,几乎能背下每一句台词。但当镜头对准他时,张导喊了二十多次"卡"。
"不对!完全不对!"张导暴躁地摔了剧本,"我要的是真实的情感,不是你那套偶像表情管理!"
全剧组鸦雀无声。黄子韬感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他深吸一口气:"导演,能给我十分钟吗?"
他走到角落,闭上眼睛回想医院里见过的那个癌症少年——明明那么痛苦,却对每个医护人员微笑。那种强撑的坚强和眼底的绝望...
"再来一次。"黄子韬回到镜头前。
这一次,他没有"表演"痛苦,而是让自己成为那个角色。当他说出"医生,我还能跳舞吗?"这句台词时,声音里的颤抖不是技巧,而是真实的情感记忆。
张导盯着监视器,久久没有说话。最后他只点了点头:"过了。"
那天晚上,黄子韬在酒店房间里反复观看自己的表演片段。屏幕上的那个人既陌生又熟悉——那不是精心设计的"Z.TAO",而是一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人。
拍摄进行到第二个月时,一场关键的情感戏让整个剧组等了整整一天。黄子韬无论如何也达不到张导要求的崩溃状态。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失去一切的感觉!"张导终于发火了,"明天再拍不出来,就换人!"
深夜,黄子韬独自走在拍摄地附近的湖边。手机突然震动,是林姐发来的消息:"公司决定暂停你所有个人活动,直到电影拍完。好好想想吧,没有团队包装,你什么都不是。"
湖面映着冰冷的月光。黄子韬想起七年前,他十七岁,刚被选入练习生队伍时的兴奋;想起第一次登台时手心冒汗的紧张;想起粉丝举着他名字灯牌时的感动...也想起无数次被要求保持形象、不能有个人意见的憋屈。
他突然跪在湖边,放声大哭。不是表演,是积压多年的情绪终于决堤。
第二天,黄子韬红肿着眼睛来到片场。张导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直接开机。
镜头前,黄子韬彻底释放了所有情感——不甘、愤怒、委屈、迷茫...当角色在戏中摔碎象征偶像生涯的奖杯时,他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毫无形象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