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飞鱼沉(下)

天有不测风云，皇帝因过量食用长生不老药，一命呜呼了。秦岸和丞相从皇室选了个靠谱的新皇帝，秦岸不再做摄政王，而是被封为大将军。从此芙蓉失去了利用价值。

小妾和侍女们拿着棍子将芙蓉打的遍体鳞伤。芙蓉趴在冰冷的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愤恨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小妾颐指气使的模样，用棍子指着芙蓉：“我让你当妻这么久，如今终于苦尽甘来了。从今往后，这里不再是驸马府，而是改名为将军府，换我当妻，而你只能当个连妾都不如的婢女！”

“你休想奴役我。”芙蓉瞪着一双充满血丝的双眼。

“那还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等夫君回来，我便让他把你关到柴房做杂活。”

她正要再将木棍打向芙蓉时，一只有力的手阻止了她，这人正是秦岸。

小妾谄媚笑道：“夫君，我正教训这个贱人，父亲说她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死了也就罢了。”

“前公主已经快被你打废了，没必要再和她纠缠下去，不如让她在自己的院子里自生自灭吧。”秦岸的声音冷漠如寒冰，甚至不向地上看一眼。

他带着小妾走了，两人轻言柔语，好不恩爱，却留下芙蓉一个人重伤在地。芙蓉翻了个身，让嘴角的鲜血流进咽喉，再狠狠咽下，带有腥气的甜蜜滑入了她的喉咙。失去兄长的痛苦、被夫君无视的悲伤、被妾打压的羞辱，让她在这里不想多待一刻。

05

世人皆知芙蓉是先皇的妹妹，对她嫌恶以至于避之不及。芙蓉早已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回忆过去几年的事情，恍如隔世。

几天后，皇家的道观多了一位道姑，名芙蓉。她是自愿离开将军府，来到这道观出家，反正在将军府也不自在，何必留恋那伤心之地。

秦岸多次求见芙蓉，皆被拒之门外，但每一次都会给芙蓉留下一瓶疗伤的药。

这一次，芙蓉道长终于见了他。他满面愁容，几乎泪眼朦胧，向芙蓉伸着手。

“丞相一家因为通敌已经被关押大牢，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和我回去吧。出家不适合你。”

“自始至终伤我最深的，不过是你秦岸罢了。”

“我早该告诉你，从十六岁那年与你在池塘边看锦鲤之时，你便是我心尖上的人。”

“我不会再信你。这次之所以见你，只是想告诉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芙蓉拂袖而去，正如那日秦岸一般冷漠。

侍从将秦岸的亲笔信带到了道观前面，一同带来的，还有秦岸的死讯。

“夫人，少爷让我在他出战后一天再把这封信交给您，可没想到的是，少爷在出战第一天就中了埋伏。”

“把信给我。”

芙蓉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封信，看了起来：

吾妻芙蓉，不知我这一去能否活着回来，索性便在信里向你解释清楚。

当初，丞相利用你牵制先皇，你便是我们的人质。看守你这个人质的责任自然由你的夫君我来承担。一旦丞相知道我对你动了情，他便会认为我无法看住你，定会派人将你抓走，亲自看守你，那时你的处境一定会很糟糕。

我无法抵抗丞相的势力，所以，我对你冷漠，便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我从未爱过丞相之女，也从未在她房内逗留。只因为她心仪我，我为了不让丞相起疑心，才不得不娶她，并假装与她做出一番恩爱假象。每次看到你落寞的样子，我都心如刀割。

你皇兄驾崩后，我找到了丞相的罪证，但尚未向新皇禀报，就见你被丞相的女儿打伤。我心痛欲裂，但此时丞相尚未扳倒，我不能让他知道我对你的情意。我本想先虚情假意地将他女儿送回房，再来看你的伤势，顺便告诉你一切。可是我赶到时你竟然悄悄地离开了。

我终于打听到你的下落，当我见到你那冷淡的表情时，悲痛欲绝。我想，你已经对我全然没有了爱意，不如任由你去。

如果我能活着回来，你再陪我看一次锦鲤，可好？

你的夫君秦岸

芙蓉看完了信，将被泪水打湿的信纸放在胸口，悲戚道：“既然相爱，为何还要互相折磨。”

“夫人，当初少爷明知道娶了您也无法给您幸福，但仍然执拗地娶了您，您可知道是何原因？”侍从眼里含着悲伤，“那是因为丞相本打算将您抓走以威胁先帝，而少爷担心您受苦，才阻止了宰相，自己将您娶进府上，许您一世荣华富贵，还为您养了一池的锦鲤和莲花。”

芙蓉此时早已泣不成声。

“夫人，少爷曾说，现在府上安全了，您仍然是那里的女主人，您想回便回，想走便走。”那侍从向芙蓉行了个礼后便下山了。

可是，只有芙蓉一个人的屋子有何温暖可言，只有芙蓉一人欣赏的鲤鱼戏莲也变得索然无味。

道观外，芙蓉独自站在寒风中，只有耳边仿佛回荡着秦岸的声音：“我每半月就来陪你看一次锦鲤，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