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郸。
这是汀州边境上的一座小镇,这座小镇本来是热闹非凡,人潮不息的地方,可现在主城患难,自然会危及到了其他边陲小镇,更何况,汀州已经大乱了,汀州的城主早已逃跑,留下一众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客栈已经不复存在,三人也没打算多留,就继续往前走。
突然从临邯镇最后一户人家里,走出来一位老太太。老太太见到生人,也是大吃一惊,正准备回家,汪辰几人就上前一步,拦住了她。“老奶奶,我们就问些事情,你不用害怕。”宋恒说,“你们想问什么?”老太太见三人并无恶意,这才缓了一下,问了一句。“汀州水患,可知是何原因啊?”问起这,老太太叹口气“简直是造孽啊。前些日子,城主举行封妃大典,说是娶了一位绝色美女,不论哪哪都好,城主很是喜欢,所以封她为妃,大婚之日,刚行完天地之礼,回到洞房就开始行淫,大白天啊,这不是造孽是什么啊?之后辍朝十五日,直到三天前,白龙河突然决堤,大水淹到王城,他不顾所有人,带着那位妃子自己跑了出去,丝毫不管我们这些人啊,听说,王宫除了他们,其他人都死了。唉,造孽。”听完老太太的言辞,三人均是愤怒,这汀州城主,未免太过分了。
“老奶奶,那您还记得白龙河决堤时,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林桀问,“那天也是怪像肆意,先是大清早就电闪雷鸣,过了一会也便晴了,之后午时,突然天狗食月,整个汀州都黑了,过了不久,也就好了,可是就在天狗食月过了不久,突然狂风大作,下起冰雹,之后又是打雷又是下雨,这下着下着,白龙河突然决堤,大水就这样淹了整个汀州。”“多谢老奶奶了,您要去哪?我们送您吧。”汪辰见问得差不多了,说,“不用了,我是要到镇口去,我家人今日就来接我离开这里了。小伙子们,你们去到王城,就知道有多吓人了。”说完,老奶奶摇摇头,就离开了三人的视线。
“这汀州,究竟怎么了?”“怎么了也要到了以后才会知道。我们赶快走吧。”“嗯。”
汀州,王城。
此时昔日的繁华已经变成了满地水渍和荒无人烟,一座孤城就这样形成了,百姓们走的走,死的死,一片萧条。汪辰三人走在大街上,看着旁边街道被水冲走的招牌,心里不太好受。汀州遭此大难,城主固然罪不可恕,但是,这到底真是天灾,还是人祸,可就有点难说了。越过主城,他们来到了这次发难的源头――白龙河。
此时的白龙河已经风平浪静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水患一样。长长的白龙河宛如一条沉睡的白龙卧在这片萧条的汀州城内,置身事外。“白龙河的源头是王宫外的护城河。”护城河也是一条极其庞大的河流,只不过要比白龙河小一些而已,汪辰看了一眼风平浪静的白龙河,“我们去护城河看看。”三人往返,回到城中。空无一人的街道很快看到了护城河,奇怪的是,护城河河水减了一大半,而且水内都是脏东西,什么吃剩的葱油饼,纸袋子之类的,还有榆树叶之类的,“这白龙河明明才是决堤的河流,可是它的水位线没有退,而且刚才我看了,水流平稳而且水声没有异样,可这护城河,怎么是这副样子?好像决堤的是护城河而不是白龙河。”宋恒奇怪的说,确实,刚刚的白龙河和现在眼前的护城河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桀问。三人都很是奇怪。“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护城河的水位,是白龙河抽走的,你们刚才也看了,白龙河的水位涨了不少,虽然按常理来说,水位上涨也是对的,可是能长到十米以上吗?明显,刚刚的白龙河,水位线涨的不像平时涨潮那么多。”“你的意思是有人抽了护城河的水到白龙河,白龙河耐不住水压,所以才会导致决堤,从而造成惨剧?”“不错,只是这个人,跟汀州多大的恨,要这样做。”汪辰也是满脸疑问,三人看着死一样的护城河,心里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
云州城,王宫。
“臣左修彦参见王上。”御书房内,向来是个大忙人的李俨这次居然主动邀请左修彦来宫里喝酒,而且,还是御书房。“王上,确定要在御书房喝酒?”这可是个严肃的地方,在这喝酒,要是被人知道了,肯定又要闹出一番风波了。“是啊,快坐。丽妃不让我喝酒,所以啊,我们偷偷喝。”丽妃就是李俨听取朝臣进谏所娶的那位姑娘,封妃大典上他也见过,是个美丽的姑娘,而且性格也不错,的确很适合李俨。而李俨朝夕相处,也渐渐对她开始上心了,这无疑对左修彦他们来说,是个好事。总不能孟月死了十几年他不娶妻吧,寻常人家也就算了,他膝下只有一个儿子,还是孟月用命换的,万一出了什么事,这儿子死了,那后来的君主又该是谁?这会是一场夺位大战。抛开这些,李俨还年轻,总该有人陪着一起走到生命的尽头,而不是一个人孤独终老,该放下的,放下也是一种解脱,又何必在心里上了一个枷锁。
“王上,没想到您也怕丽妃娘娘。”丽妃是将门之后,是当初汪辰顶替的那个李将军的女儿,李将军解甲归田后,她女儿就被送进宫里当了妃子。李云丽是她的闺名。“你别笑我,你也没好哪去,见到宁儿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乖乖的,我们啊,都一样,逃不了。”李俨笑着说,看到他这样,左修彦心里总算落下一块大石头,自从孟月离开后,他就没笑过,除了发火就是冷淡,几人当时还担心他万一想不通自尽了,那可如何是好?看他现在这样,左修彦放心了,看来这个李云丽,还是有些本事的。不过也好,让李俨一直开心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
“来,今天我们只谈风月,不谈国事,喝。”李俨和左修彦碰杯,一口干了。正在这时,门口的太监推门而入“王上,丽妃娘娘来了。”听到这话,李俨愣了一下,突然开始招呼着那个太监和左修彦收拾着,“王上,你这又是干嘛?”“酒,酒,快藏起来,别让她看见。”他赶紧推着左修彦,让他把酒壶藏到桌子底下去。桌面上剩了几个菜,李俨见大部分都藏起来了,“去,把娘娘请到这来。”“是。”
不一会,就进来一位身穿绿色长裙的女子,这就是李云丽。她长着一张娃娃脸,很是可爱。“见过丽妃娘娘。”“左侍郎也在啊,你们在说什么?国事吗?”“不是,我跟侍郎在喝茶。”“哦。”李云丽走过来,闻了一下李俨身上,刚才他们只喝了一杯,所以酒味很轻,果然,李云丽并没有闻出有酒味,“爱妃来此是有何事啊?”“今夜你陪我出宫去看烟花吧?”今天是元宵灯会,城里会放烟花,而宫里因为明令禁止,所以不会放。“啊?出宫啊?”李俨有些面露难色,“怎么?不行啊?”“侍郎,你觉得呢?”左修彦瞪大眼睛看着李俨,你不想出宫去你不好意思跟人说,你让我说,我怎么说?心里一阵腹诽李俨,“我……这事是王上与娘娘的事,臣一个外人无权插嘴,还请娘娘与王上定夺。”李俨很想上去揍他一拳,瞪了他一眼后,才说“好吧。”“嗯,就我们出去吧,别带侍卫了,我们和左侍郎还有唐将军一起去。”“娘娘,臣今日要和夫人带着一双儿女前去城楼,让娘娘失望了,臣有罪。”“那有什么,你们一家人也好啊,我和王上去。”说完,目的达到了,就一蹦一跳出去了。李俨恨恨的看了一眼他。
“生气了?”左修彦见他不理自己,过去蹭了他一下。“好了,我这不也是在帮你吗?你看看,你不之前问我,你不确定有没有对丽妃动心吗?这是个机会啊,可以用看烟花来证明自己的心。”李俨这才扭头,等着他说完,“以前你看烟花,身边都是贵妃娘娘吧?从贵妃娘娘走后,你就再也不看了。这回是你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烟花,你可以看看,若是你心里脑里想的都是贵妃,那证明你还不喜欢丽妃,若是你这回想的是你和丽妃的一点一滴,这就证明,你心里已经喜欢丽妃,放下了贵妃。你不也说自己老放不下贵妃吗?趁这个机会,好好看看自己的心。”左修彦说完,李俨想了片刻,“嗯,你说的有道理。那就照你说的办。”
左府。
“怎么这时候才回来?母亲都要杀人了。”唐宁赶紧帮着左修彦脱下衣服,然后换上常服。“母亲急啥,他有父亲,管我们呢。”“你呀。李俨都跟你说了什么?”“他不确定他喜不喜欢丽妃,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有没有放下贵妃,问我怎么办,我能说什么?后来丽妃过来了,说要今晚出宫看烟花,我就很李俨说,今晚是考验你的心的时候,就说到这。”“李俨啊,说是帝王无情,可是谁又会知无情的人偏偏情深似海。可怜啊,贵妃早逝,独留他一人,现在又遇真心人,却也不敢以真心回应,真是世事难料啊。”说着,她又想起了汪辰和王心,王心还在苦等汪辰呢,可除了她,谁人不知,她等的人,这一生都不会与她携手了。“是啊,你看看汪辰,话是说的让王心等他,可实际呢,就算再等,他也不会见到她了,总不能咒李俨归天吧?那可是大不敬啊。”“你说,为什么他们都不能跟心爱之人在一起,相比他们,我们真的很幸运。”“是啊,可是现在,别说了,说了就伤心。我们走吧。”四人出门。
元宵灯会比上元节的灯会还要美丽。舞龙的人摇摆着手上的龙头龙身龙尾,就仿佛一条活生生的龙腾空而飞。
汪辰在汀州当然看不到这些,他还在和宋恒林桀查案,他虽然看不到灯会,但他心里一直都有一个人陪他,看遍这世间的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