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玉溪林。
太后听闻了王黎带来的消息后很是生气,“江铭这个废物,果然不能成大事。”王黎不敢说话,他知道,此刻他要敢替江铭说一句话,他也逃不过太后的惩罚。王心和汪辰不仅没死,连伤都没受就离开了华山,太后生气也是应该的。这人毕竟是天机院的,他们锦衣卫只不过从旁协助,现在人跑了,太后没有追究他的责任已是不易,若是此时为了江铭说话惹怒太后,恐怕,他也会难辞其咎。
“汪辰这个太监,果然不能大意,他的弱点还真的很难找啊。”“太后,汪辰的弱点,并非难找,而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太后捏着佛珠,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汪辰虽是太监,但是他追求很高,这一生他原本只对军功感兴趣,可是自从王上把王心嫁给他后,随着朝夕相处,他慢慢的接受了王心,并爱上了她,对她那叫一个真心实意。王心嫁入雪灵后,曾几度暗中护她,而他原本口中念念不忘的军功,他都可以不在乎了,他只想要她平安无虞的度过一生,所以,只要我们抓住王心,就可以给他打击。”“你说的是不错,可是,王心也绝非等闲之辈,她的背后,可不止有李俨,还有唐宁左修彦,甚至江湖上三大组织,他们都在帮助王心,而她本人虽失了武功,但是心思和城府都比你和那个废物高,要想抓她,那可不是说抓就抓的。”那个废物自然说的就是江铭,还好今日江铭由于天机院事务繁多并没有来,否则心里早就骂了太后千遍万遍了。
“我们最后的机会,就是这次中秋国宴了,你回去告诉那个废物,这次要再失手,他就跟我一起去陪葬吧。”“是。太后放心,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了。”“你先回去吧,这些事你来做,至于那个废物,塞他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就可以了。”“是。”
王黎走后,太后身边的随侍宫女罂粟从皇陵出来。“太后这次,真要动手了?”“不错,这一次,我定要让李俨把皇位还给我儿。”“那他的性命……”“杀了吧,死人才不会东山再起。至于李泛,你亲自去护。”“是。太后还有一事,李俨好像要在中秋国宴上借南疆之手杀了白慕,从而灭了雪灵国。”“这个有脑子的,还知道临死前为云州报仇,不过,也算他为我报了当时白梦背叛我的仇,你去分一部分人,必要时也可以出手相助他杀了白慕,总而言之,这次国宴,李俨和白慕,王心和汪辰,唐宁和左修彦,都要死。”“是,斩草不留根,奴明白了。”“去吧,去准备吧。中秋还有十天了,我们也该动身回去了。你去驿站把李俨来接我的人带过来吧。”“是。”
罂粟退下,太后闭上眼,嘴里念叨着佛经,手上拨动着佛珠。
云州,焓王府。
李泛接到了母亲的来信,看到信中内容,他有些反感。母亲这样,是要致他于不仁不义,一边是母亲,一边是兄长,李泛彻底不知道该如何了。
“殿下,花影组织主上孙灵筠求见。”李泛收起信件,“请孙姑娘进来。”“是。”
孙灵筠被人带进来后,李泛笑盈盈的说“孙少主前来在下未去迎接,实在有失礼之处,还请少主莫怪。”“殿下客气了。”孙灵筠坐下后,“殿下还是叫我孙姑娘吧,孙少主听着怪难听的。”“好,孙姑娘,不知孙姑娘来此,可有何事?”“殿下,此次中秋国宴,殿下会出手杀了自己的王兄吗?”孙灵筠是受了王心的嘱托前来打探李泛的口风,若是李泛不想对李俨动手,那他们花影会护下李俨。这件事,还是来源于一个月前,孙灵筠去雪灵分会视察时遇上了王心――
“你帮我一件事,我就帮你追到李泛。”没错,孙灵筠喜欢李泛,这缘由就是因为一次在瀚州时,零非和陈雨溪身陷险境,而她也遭人暗算受了重伤,当时的李泛还没有回城,汪辰也没去边关督军,她昏迷在路上,幸得李泛所救,养了半个月才好,这半个月细心的照顾,让孙灵筠喜欢上了这位焓王殿下。孙灵筠也是在分会附近溜达的时候遇到了出来散心的王心,二人在树林里交谈。“你说的?不反悔?”“决不,你快说帮不帮?”“你说吧。”“太后预谋要对李俨下杀手,最近几月就会动手,我估计她会在九月底的中秋国宴上动手,你去一趟云州,焓王府,去打探打探李泛的口风,看看他究竟怎么决定的,若是他不舍伤李俨,那你和花影就务必保护好李俨和李泛,若他要和太后一起,你就和他自行解决。”这个忙就这样,孙灵筠答应下来,一是为了正事,二是为了可以来见李泛。所以,才有了现在的一幕。
“孙姑娘这话何意?”李泛当然不会轻易告诉别人他的决定,他知道孙灵筠的身份,以为她对云州打着什么不好的主意。“殿下紧张什么,我不会伤害云州的,我只是听闻了江湖上的传言,来此问问你,我花影在云州的分会不足以让殿下忌惮。”孙灵筠看他紧张的样子,突然想笑,但她不能明目张胆的笑,只能在心里笑。这李泛,确实如王心和汪辰所说,不适合当城主,不然成天一副紧张的脸,谁还听他的?那岂不是所有人都以为云州天天出事啊。
李泛这才放松,“孙姑娘,朝堂之事与江湖人无关,孙姑娘还是别问太多了,若是姑娘无事,就自便吧。”说着,李泛要走,孙灵筠急着拉住他,没注意桌角,腰部狠狠撞到了桌角,痛的她差点喊出来,身子往前倾斜,李泛察觉不对,转身刚好撞上了孙灵筠。孙灵筠就这样跌入李泛的怀里,腰上的疼痛瞬间感觉不到了,她只感觉到自己心跳的加速和红彤彤的脸。李泛更是心跳加速,紧张的手足无措。整个大厅,都充满了暧昧的温度。
疼痛让孙灵筠无法起身,“殿下,我刚刚撞到腰了,暂时起不来,殿下先起来吧。”李泛赶紧起身,拉住她,“你怎么样?”“好疼啊。”李泛来不及多问,他看到孙灵筠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打横抱起她,就往自己的卧房走。
府里有些侍女都是学过医的,李泛让人看过后,侍女出来告诉他“殿下。”“里面那位姑娘怎么样了?”“那位姑娘撞上了桌角,撞到了肋骨,恐怕要在府里多住些时日了,这几日也不能走动,只能卧床休养了。”李泛叹气,“殿下,一会要给那位姑娘用热水敷腰,殿下来吧。”侍女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你去哪?”见侍女要走,李泛问,他当然不方便进去,但是,眼下他才是整个府里最闲的人,他不来敷,谁来?侍女还未回话,他就招招手,示意她下去。打了一盆热水和一条布,他就进去了。
孙灵筠已经疼晕了,此刻还未醒。他走过去,轻手轻脚的掀起她衣服的一角,看到了已经肿了的腰间,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人是在他府里伤的,他自然要照顾人家,所以,他只好说了一句“抱歉,失礼了。”他拧好布,轻轻按在她的腰间,或许感觉到了痛,孙灵筠眉头一皱,但是没有醒。
潮曦殿。
王心左等右等都不见孙灵筠回来,她正担心莫不是遇到了危险,但是一想,孙灵筠的武功,就算打不过,跑也跑了,为什么现在还杳无音信。她派人去找来了一位花影的人。“你们主上还没回去吗?”“回王姑娘,自从王姑娘叫主上出去后,主上就再也未归了。”王心心里焦急万分,这到底出了什么事,能让她这么久都不回来。“你去一趟云州,看看你们主上究竟在哪。”“是。”
心里的不安,充斥着她身体的每一处。
焓王府。
孙灵筠过了晚饭才醒过来,李泛都在桌上睡着了,听到动静,他赶紧起身“你醒了。”见她要起来,他赶紧扶住她“你的肋骨伤了,暂时不能下床,这几日,就委屈孙姑娘留在府上了。”“啊?不是吧?”孙灵筠有些为难,但她也确实起不来身,只能点点头“那就麻烦殿下了。”“孙姑娘客气。吃点东西吧,这粥刚让人做的。”他拿起桌上的一碗粥,过去舀了一勺,拿到嘴边吹凉了喂进她嘴里。一碗粥,喝了半个时辰才勉强喝完。
“殿下,门外来了一个人,说是花影的人,来这里寻主上。”她看了一眼李泛,李泛点点头“带他进来吧。”“是。”“一会你要多注意点,千万别太大动作。”“知道了,多谢殿下。”人来后,他就和那位来通报的人一起走了。
“主上,您怎么了?”那人见自家主上趴着不能动弹,还以为是李泛对她做了什么,还要提刀去杀了他,孙灵筠拦了半天才拦下,“你呀,我的话都没说完你就喊打喊杀的,要是真杀了他,怎么跟朝廷交代?十个你都不够他一条胳膊的。”那个下属这才放弃,“主上,王姑娘让我来看看你,她很担心你。”“你回去告诉她我很好,只是临时有事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让她不要担心。”“是。主上,那后面的行动……”“你去找宋昊,花影这次行动全听他的。”“是。”“行了,你赶紧回去吧,你要是回去晚了,王心不得急死。”“是,属下告退。”
李泛再来时,那人已经走了很久。“殿下,给你添麻烦了。”“孙姑娘客气了,孙姑娘有事可以吩咐这府里的任何一个人,我已经交代过他们了。”“多谢殿下。”李泛替她盖好被子,“今夜我会睡在姑娘身边,姑娘若是疼就要喊我,我会让大夫过来的。”“好。”
李泛靠在床榻边,二人又怎么可能快速入睡。于是就聊起了天。“殿下觉得,军营和朝堂有何区别?”“军营是自由的,想做什么都无拘无束,而朝堂则是相反,礼仪规矩限制了太多。比起朝堂的尔虞我诈风诡云谲,我更喜欢军营的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就如江湖中的孙姑娘,雷厉风行,有勇有谋,可是一来王府,就循规蹈矩,想必姑娘也是辛苦忍了很久吧。”“殿下真是洞察人心,我以为,我忍了一天,殿下没有察觉呢。”“怎么会,你的心思我早就知道了。”“殿下,有件事想问你。”“你问吧。”
孙灵筠支起胳膊,问“殿下,我今天在府里,就看到几个侍女和一些守卫,就没几个人,而殿下身边既没王妃,也无侍妾。殿下,你不寂寞吗?”李泛听她说完一堆话,说“不寂寞,这些人足够了,我不习惯别人伺候,也不习惯守卫太多,我自己本身就有武艺,用不到太多人保护我,所以只有几个看守的。至于你说的王妃和侍妾,我实在是不想娶,太麻烦了。”“哦。”她有些失望。“孙姑娘,快休息吧。”孙灵筠当然睡不着,她提这话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他有没有心思娶妻,结果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太麻烦,心里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