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凤栖宫。

“娘娘，这胭脂是臣特意为娘娘调制的，可保护皮肤，不伤肤，娘娘皮肤敏感，可千万小心。”王心边为孟月涂着胭脂边说，“你给我的自然是最好的，我信你。只是，你什么时候对胭脂感兴趣了？”孟月很是稀奇，王心以前可只对兵书感兴趣，现在却弄起这些女孩子的东西，“臣只是最近闲来无事，想找些事来做。”“你前两天过来跟我学刺绣，昨天又去调香，今天又来送胭脂，还是自己调的，心儿，你都快不像我认识的你了。”“之前一直在军营，有时候我自己都忘了我是个女子了，现在离开军营，虽说在锦衣卫也有许多事忙，但也不像在军营那么水深火热，闲下来时还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所以才琢磨这些女孩子的东西。”王心涂完最后一下，“娘娘看看，可还满意？”孟月看了一眼镜子，“嗯，不错，本宫喜欢，这胭脂你留下吧。”“是。”“你还是穿女装比较好看，之前虽看惯了你的戎装，但是还是觉得女装更适合你吧。心儿，最近汪辰除了进宫上朝都没再出现了，你知道他都在忙些什么吗？”“娘娘，秋猎一事王上对汪辰寄托厚望，琐碎的事情也很多，加上最近有些案子也需要锦衣卫联合天枢院办，所以才未得空来看娘娘，还望娘娘海涵。”孟月这才放心，“那就好，我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呢，吓死我了。”“娘娘不必担心了，汪辰会保护好自己的。”“心儿，明日雪灵国太子要来觐见，这次秋猎也要招待，你们锦衣卫一定要护好王上，切不可放松。”“臣遵旨。”

“爱妃在与王指挥使说什么呢？”“臣见过王上”“臣妾见过王上。”李俨笑嘻嘻的说“都起来吧，没人就别拘礼了。”孟月坐到李俨身边“这不是在交代秋猎的布防吗，雪灵国明日就到，让锦衣卫别放松警惕，怕秋猎出了什么事。”“爱妃辛苦了，心儿，秋猎一事除了布防好，招待也要好，明日你和汪辰还有江铭一起去城门口接太子吧。”王心其实不想去，因为江铭也去，她不想看见他，但是李俨都说了，她还能拒绝？“臣遵旨。”

夜晚，小屋。

王心和汪辰坐在餐桌上用饭，自从成亲后，王心每次都比汪辰回来的早，所以都是她来做饭，汪辰的忙有时候都到半夜了，她也是无可奈何，因为每一件都是正事，若是有一天她也不想做了，当完值后她就会直接去天枢院，汪辰就会陪她出去吃，然后送她回来继续去忙，要不就是二人一起回来。

“秋猎布防怎么样？”汪辰夹了一块鸡翅放到王心碗里，“已经布防好了，你放心吧，明天迎接也已经准备好了。”“嗯。明天你会和江铭先去城门等候，我下朝后就过去。”王心戳着米饭没好气的说“我真不想跟他待一处，要不是你有正事要面圣，我去上朝就好了。”“行了，那米饭要是活的也被你戳死了。我知道你对江铭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他好歹也是天机院的督公，看在身份上你也多担待着吧。”汪辰哄着她，“哼，我看他那张脸就来气，有什么可神气的，都是宦官，都是督公，他有什么可看不起你的？”“你呀，你这张嘴，迟早要吃亏。”“那我也不是在为你说话吗？你怎么老替他说话？”王心有点不高兴了，“好了，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是他的身份容不得我们闹僵，你也知道，他是太后的人，若是真出了事，那太后势必会与娘娘闹翻，那王上不就夹在中间难做了吗？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娘娘想吧，你难道想娘娘天天在后宫被排挤吗？”汪辰耐心的说，他知道，王心知道大局为重，只是嘴上要过个瘾，“当然不想，我这不也是说说嘛，又不是真当着江铭的面说。”

“行了，今晚我去一趟水仙阁，你自己在家乖一点啊。”“你干嘛去？”王心问，汪辰看着她突然想笑，“当然去看看我的生意啊，顺便见一下那个新来的花魁，我能干什么？我又不能嫖，你担心啥，行了，我走了，你老老实实的。”汪辰说完，就起身走了。“我也没那意思嘛。”她当然有那意思，她就是害怕汪辰会嫖，可他要能嫖就鬼了。

就在她起身收拾碗筷的时候，汪辰又折回来了。“你咋又回来了？”“想了一下，还是带你去吧，你换个男装跟我去，这我来收拾。”她就被汪辰推到床上，收拾好碗筷他就出去了。“你不是不带我去嘛。”嘴里嘟哝着，手上却开始宽衣了。

水仙阁。

此时还未天黑，就已经人山人海了，轻车熟路地避开人群，汪辰带着男装的王心来到了二楼上一个绝佳的地方。“你带我到这干嘛？”“这里可以看到舞台上的一切，所以，我们就在这里看看那个花魁。”“我还以为你会把她叫到雅间里为你跳一支舞呢。”王心这话透着酸意，汪辰听出来了，偷偷一笑不拆穿，“我要是叫她上来专为我跳舞，那这么多人我可打不过。”“天下除了王上和娘娘，谁还敢打汪督公啊？”“你错了，可以打我的，除了王上和娘娘，还有一个人。”王心奇怪的看着他，“谁啊？”“你。”汪辰看着她说，王心看他眼中的温柔似水，心突然乱了一下，“我打你干嘛？”她别过头，掩饰自己慌张的神色，也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当然是我犯了错，或者是惹你生气了，你都可以打我，我保证，绝不还手哦。”汪辰已经从微笑变成了开心，他看到害羞的王心更加想笑了。“你，跟谁学的这些花里胡哨，又是丁落吧，只有他会这样说话。”王心就知道这些话是丁落教他的，她保证回去以后狠狠教训一下丁落，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教汪辰这些轻浮的话。

正说着，随着人群的尖叫和不安，一个拖着落地长裙的美人从舞台背后出来，王心看去，她真的是很美丽，称得上窈窕淑女，怪不得有那么多君子好逑呢，红色的拖地抹胸长裙映出她的完美身材，纤细柳腰，漂亮的脸上画了一个极衬她的桃花妆，她优雅的坐下，玉指拨弄着古琴，正在调音，她今天不跳舞，是来弹琴的。王心越看越不顺眼，往旁边看去，汪辰虽然是宦官，但是也是个男人，自然会多看两眼，还没发觉王心再看他，王心一股火气涌上心头，哼了一下，转身就走。汪辰还没反应过来，见他没跟来，王心直接往门口走去了，汪辰的贴身护卫赵起拦着她“夫人，您不能离开。”“你给我让开。”赵起哪里是王心的对手？于是也只能乖乖让开，看着王心走了，“唉，督公这下可惨了。”

“心儿，你看……”汪辰这才终于转头想跟王心说话，结果身后空无一人，他还在到处看，赵起就走了过来，“夫人呢？”赵起心里暗暗撇嘴，你说呢？还不是气跑了。“督公，夫人已经走了。”赵起说，汪辰赶紧跑了出去，赵起跟上。

“人呢？”出来后都没看到王心，汪辰问赵起，“人都已经走远了，您还是回家吧。”汪辰其实不太想回，因为他觉得那个花魁不简单。“你回去看着夫人，我还有事，处理完了再回。”“是。”

雅间内，赵妈妈应了汪辰的意思把那个花魁带到了这里，“你叫什么名字？”汪辰问，“宋薇。”汪辰看着她冷静的样子，心里有些怀疑，“听说你舞跳的不错，刚才的琴弹的也很好，你是自学的吗？”“不是，是跟着师傅学的，之后师傅死了我就自己出来了。”“行了，你带她回去吧，我也准备回了。”“好。”汪辰起身离开，宋薇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左府。

“我没听错吧？你是在跟汪辰吃醋呢？”唐宁已经嫁了过来，本来他们都要睡了，可是守卫说王心来了，夫妻二人只好合衣起身。“你说，就那一个花魁有那么招人喜欢吗？”“那你自己刚不也说了衬了那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吗？这还不招人喜欢？要是左修彦在场，估计都直接上去要人家定情信物了。”左修彦在一边简直无话可说，他知道唐宁是在安慰王心，可他也没有那么无耻吧？

“少爷，汪督公来了。”守门的人再次出场，“你们说吧，我去接汪辰。”

和汪辰在书房坐下，左修彦就问“你怎么知道王心会来这？”“她在这好像也只认识你们吧？”“那可不一定，她还认识林桀呢。”汪辰想了一下“就是那个锦衣卫一个小旗吗？”“你可别小看他，他可是被王心从战场上救下来的，王心也很看中他呢。你最好还是小心些，万一下次不来我们这，就直接去了林桀那可就麻烦了。”左修彦不怕事大的说，汪辰的脸说实话已经黑了，“她在哪？我要带她回去。”“你还是算了吧，哄好再把人带走比较好，她现在在气头上，你难道还要强制带她回去吗？”左修彦说的不错，若是强行把王心带回去，她应该会更气，可是汪辰也很着急，“不行，我有事要跟她说，你带我去找她。”左修彦无法劝说汪辰，只好带着他去了卧房。

“心儿，我有事跟你说。”汪辰当然没有进去，隔着门跟王心说话，“心儿，差不多就好了，再气下去指不定出什么事呢。”唐宁也劝道，她知道王心的倔脾气，也知道对症下药的办法。“能有什么事。”“心儿，你听我说，那个花魁，可能是雪灵国派来刺杀王上的。”听到这话，不止屋内的王心和唐宁吃惊，连在汪辰旁边的左修彦都震惊了。唐宁赶紧过去打开门“你说什么？”汪辰趁机进来。

“那个花魁叫宋薇，出来后我就让赵起去查了，她是从灵族来的，而且我看到了她手臂上有雪灵国的标记。”汪辰说，“手臂？你确定吗？雪灵国的标记应该不会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吧？”王心还是有点气，尤其是听到这句话时，她好像又更气了，“你要不信你现在跟我回去看？”汪辰信誓旦旦的说，“行了，信你一回，那你又怎么确定她是来刺杀王上的？”“这个好确定，雪灵国向来对云州没有什么好感，两国一直在开战，百年来也未曾好过，雪灵国人出现在这，也不可能是为了和谈。”左修彦为汪辰说道，也不止为汪辰说话，更是确定他们不是来和谈的。“看来这个宋薇，我们有必要查一下了，不过你还是小心些别让别人知道，万一有人知道刺杀王上的人留在了水仙阁，你就完了。”唐宁对汪辰说，“嗯，我明天去找王上，看看他怎么处理。”“嗯。你赶紧带着你媳妇儿走吧，我都快困死了。”唐宁催促道，“你刚刚不是还说让我今天留宿在这都可以吗？怎么汪辰一来你就变的这么快？”王心说道，“那是我以为汪辰不懂女人心，今天可能不来找你，可是人家亲自过来接你了，你不回去？还想在这干什么？我这好像除了地板没处给你睡。”唐宁慢悠悠的说，“你……我看你是被左修彦带坏了。”王心斜眼瞪了一下左修彦，“什么叫跟我学坏了？她就没好过。”“好了，你赶紧回吧啊，我真的困了，明天还要去校场，你放过我吧啊。”唐宁实在困得不行了，只能催促她赶紧离开。汪辰赶紧带着王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