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休整,云衍城的气氛愈发紧绷。
天刚蒙蒙亮,衍武台四周已是人山人海。各路人马齐聚台下,目光灼灼,望向高台之上的世宗会执事。
不多时,一道浑厚如钟的声音,借由传音阵传遍全场:
“本届世宗会,规则如下——
一、预赛
所有参赛宗门,抽签两两对决,一局定胜负。胜者直接晋级,共决出四个半决赛名额。
二、复活赛
预赛落败宗门,再战一轮,层层淘汰,最终再决出四个半决赛名额。
三、半决赛
由预赛晋级四宗、复活赛晋级四宗,共八大宗门参战。两两对决,胜者晋级,最终决出四大宗门,踏入决赛。
四、决赛
四大宗门抽签分组,两两对战。
第一轮胜者,争夺天下第一宗;
第一轮负者,争夺季军。
规则宣读完毕,请各宗门静候抽签结果。明日,正式开赛!”
声音落下,全场一片哗然。有人凝神思索,有人摩拳擦掌,有人低声议论,整个云衍城都被一股浓烈的战意笼罩。
菩提老祖抚须轻笑:“有预赛,有复活,八宗争四,四宗争冠,规矩公道,就看各自的手段了。”
孙悟空在手链里捏了捏拳头,战意沸腾:“管他什么对手,俺一棒一个,直接送他们出局!”
高云神色平静,心中却已暗暗盘算。三年隐忍,斜月三星洞的第一战,绝不能有半分差错。
不多时,预赛对阵榜单,在衍武台石壁上金光绽放。
无数目光齐刷刷望去。
当“斜月三星洞”五个字映入眼帘时,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便是阵阵骚动。
而与他们对阵的宗门,赫然是——
天山剑场。
天山剑场,盘踞西北寒地,剑法以快、冷、狠闻名九州,剑招凌厉霸道,不留余地,乃是近年崛起极快的一流宗门,亦是本届世宗会的夺冠热门之一。
天山剑场一行人,就站在不远处。
为首者一身雪白剑袍,面容冷峭,三缕长髯,眼神如寒刃出鞘,正是天山剑场场主——凌霜寒。
他一眼扫过榜单,先是一怔,随即失声嗤笑,语气里满是不屑与难以置信:
“斜月三星洞?他们怎么还能来参加比赛?!”
身旁的长老也是一脸讥讽:“场主,这宗门三年前就散了,弟子死的死、散的散,连那个所谓的天才高云都早已埋骨兽潮,不过是一群残兵败将,也敢来世宗会丢人现眼?”
“我看他们是走投无路,想借世宗会博个眼球。”凌霜寒目光冰冷,扫过斜月三星洞众人,语气轻蔑,“明天第一场,便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剑道。”
天山剑场弟子哄然大笑,讥讽之声毫不掩饰。
新入门的师弟们脸色微沉,李鹤等旧部更是眼神一厉,便要上前。
高云抬手轻轻一按,拦住众人。
他依旧是易容后的平凡模样,神色平静无波,只是那双眼睛,已渐渐泛起锋芒。
高云抬眸,望向凌霜寒,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字字入耳:
“能不能站在这擂台上,不是靠嘴说。”
“明日一战,是龙是虫,台上见分晓。”
凌霜寒脸色一冷,周身剑气骤然迸发:“好一个台上见分晓!我倒要看看,你们这覆灭的宗门,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菩提老祖淡淡一笑,上前一步,道袍微拂,一股温润却深不可测的道韵悄然散开:
“剑太利,易折。凌场主,还是稍安勿躁。”
凌霜寒心头一震,竟被那股无形气息压得气息一滞,再不敢放肆,只是冷哼一声:“明日擂台上,我天山剑场,必定领教!”
说罢,拂袖而去。
第二日,天光大亮,云衍城万众沸腾。
整座衍武台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空中悬浮着观礼云舟,各大宗门、世家、王朝势力尽数落座。灵气交织,人声如潮,三年一度的世宗会,终于正式拉开序幕。
高台之上,主裁判手持金色令牌,灵力灌注,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本届世宗会预赛对战规则,再次重申——
一、双方宗门各依次派出三人,胜者守擂,败者下场;
二、一宗三人全部落败,即视为淘汰,另一宗直接晋级;
三、比试之中,点到为止,不蓄意谋杀,不滥杀无辜,不毁人根基,不施毒炼邪术;
四、擂台之上,生死有命,但敢违逆规则者,逐出世宗会,永世不得再入!”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阵阵喧哗。
高云站在斜月三星洞队伍前方,一身灰布长衫,依旧是易容后的平凡模样,神色平静。他身后,菩提老祖、姜琉璃、嫦娥、百灵鸟、焚天、疾电、李鹤与新旧弟子分列两侧。
不远处,天山剑场众人已是剑拔弩张。
场主凌霜寒白衣胜雪,腰间长剑寒气逼人,眼神轻蔑,仿佛早已胜券在握。
高云将众人招至身前,声音压得极低,只让身边几人听见:
“如今全天下都不看好我们,都觉得斜月三星洞不过是残部重组,不堪一击。”
李鹤皱眉:“师兄,那我们第一战就直接打服他们!”
“不。”高云轻轻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精芒,“越是轻敌,越容易死得惨。我们就将计就计。”
姜琉璃眸光微动:“高云你的意思是?”
“第一场,先派一人上场,故意示弱,点到即止,输得自然一点。”
高云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天山剑场本就傲慢,一见我们首战就败,必定更加松懈,认定我们全是废物。
第二场,我亲自上,一出手便夺下擂主之位,连守两轮。
他们连胜之心被打断,必定气急败坏,方寸大乱。到那时,凌霜寒为了颜面,一定会亲自出手压轴。”
菩提老祖眼中闪过赞许:“先骄其心,再断其气,好算计。”
嫦娥轻声道:“一旦凌霜寒亲自上场,便是他们最强、也是最急的时候,只要我们接住这一局,天山剑场便不攻自破。”
高云点头:“没错。
首战——示弱。
次战——立威。
终局——等凌霜寒自己跳上来。”
另一边,凌霜寒带着天山剑场一众弟子,立于衍武台侧的寒枫旗下,看着斜月三星洞方向,眼神冷傲。
“场主,对方不过是一群散兵游勇,咱们怎么布阵都能赢。”身旁的大长老低声笑道。
凌霜寒指尖轻叩剑柄,目光扫过台下三名心腹弟子,沉声排布:
“既然是三局两胜、胜者守擂,那便按我吩咐来。”
他抬手指向左侧一名气息凌厉的青年:
“第一阵,赵寒,你上。以咱们天山寒剑的快剑压阵,一上场便直接击溃对方,先挫一挫斜月三星洞的锐气,让全场都知道,他们不过是来凑数的。”
“是,场主!”赵寒抱拳躬身,眼神自信。
凌霜寒又点向第二名身形沉稳的弟子:
“第二阵,苏凌,你守。若赵寒胜,你便上台稳守,再下一城,直接结束比赛。若赵寒意外落败,你便上台扳回局面,绝不能让他们有机会起势。”
“弟子遵命!”
最后,凌霜寒自身剑气微微一扬:
“第三阵,由我亲自压阵。”
“场主您亲自出手?”众弟子一惊。
凌霜寒冷笑一声,目光轻蔑地扫过斜月三星洞方向:
“对付一群丧家之犬,还用不着我真出力。我压轴,只是为了当众一剑了结他们,让整个九州都看清楚——覆灭的宗门,就该永远待在尘土里。”
大长老立刻附和:“场主英明!三局连胜,让他们连复活赛的边都摸不着!”
凌霜寒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不再多言,只静静等着擂台开启。
在他心中,这场比试,早已没有任何悬念。
不多时,司仪高声喝道:“预赛第一战——斜月三星洞,对战天山剑场!请双方宗门,登台!”
声音一落,全场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斜月三星洞?三年前就已经解散的宗门还来凑什么热闹?”
“居然真敢来参赛,怕不是来送人头的吧!”
“对手可是天山剑场啊,这下惨了,估计要被一剑横扫!”
“我看啊,不用三回合,斜月三星洞就得全军覆没!”
讥讽、嘲笑、不解、惋惜……
无数目光落在斜月三星洞一行人身上,像针一样扎来。
新弟子脸色发白,旧部弟子紧握双拳,心中憋着一股火气。
高云神色不变,抬步上前,淡淡开口:
“我方,第一位出战者——李鹤。”
李鹤一怔,随即会意,压下心中战意,故意摆出几分紧张之色,纵身跃上擂台。
对面,天山剑场第一场出战的,正是凌霜寒安排好的赵寒。
他一身白剑服,气势凌厉如出鞘寒刃,一跃上台,长剑遥指李鹤,傲气逼人:
“你不是我对手,趁早认输,免得受皮肉之苦!”
李鹤冷笑一声,却不全力出手,只守不攻,招式间刻意放缓、留隙,故意露出几处破绽。
台下瞬间哄笑一片。
“就这?也敢来世宗会?”
“我就说嘛,斜月三星洞早就完了!”
“凌场主根本不用出手,随便一个弟子就能横扫!”
凌霜寒抚着长髯,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对身边长老道:
“看到了吗?一群土鸡瓦犬。”
长老笑道:“场主英明,赵寒这一局稳赢,我们连胜定了!”
擂台上,剑光骤然炸开。
赵寒出手便是天山寒剑绝学,剑风凛冽,寒气四溢,一剑快过一剑,招招直逼要害。
李鹤依计行事,看似狼狈躲闪,左臂假意被剑气扫中,踉跄后退,气息浮动,一副节节败退之态。
赵寒见状,气焰更盛,厉声喝道:“结束了!”
长剑寒光暴涨,一记横扫直逼李鹤腰侧。
李鹤看准时机,故作仓促之下脚步一乱,整个人被那股剑势顺势带得飞出擂台,双脚稳稳落地。
“第一场——天山剑场,胜!”
全场欢呼一片,天山剑场弟子扬眉吐气,放声大笑。
赵寒立在擂台上,气焰冲天,俨然已是擂主。
高云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
他抬眼,望向擂台上意气风发的赵寒,又看向台下得意忘形的凌霜寒,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凝:
“很好,他们已经,彻底轻敌了。”
“第二场——”
高云缓步踏出,“我,上。”
话音落下,看见这个灰布长衫的毛头小子,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高云纵身而上,稳稳落在擂台之上。
赵寒剑指高云,轻蔑更甚:“又是一个送死的!”
高云抬眸,目光平静无波,淡淡开口:
“请。”
下一瞬,赵寒身形骤动,寒剑如电直刺而来。
战斗,一触即发——
高云能否取得这一轮胜利?斜月三星洞能否晋级?请看下一章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