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我是在去山上散心时遇见的。
那时下着蒙蒙细雨,他撑着把墨绿色的油纸伞走在林子里那条泥巴路上,每走一步便会溅起一朵褐色的水花。
我那天没有带伞,只能在山中的亭子底下避避雨。可没想到,这雨越下越大,从一开始的蒙蒙细雨变成了倾盆大雨。
这雨怕是没个一天一夜是不会罢休了…我正愁着怎么回去之时,他着伞向我走了过来。
“一起吗?”
他本就笑吟吟的眼睛这样一笑更是如二月里的春风,使我在寒冷的雨天变得温暖起来。
我无法拒绝。
“嗯,多谢…”
我钻进了他的那把墨绿色的油纸伞里,心里激动的很。可他比我矮很多,我若是要他撑着伞便要弯着腰…但他同意跟我共一把伞就不错了,我又怎么好意思提出这样的要求呢。
他似乎也看出了我的想法,为了不让我难堪,他主动提出了让我撑伞。
“能帮我撑伞吗?”
他依旧是笑吟吟的那副表情,伸出手,将伞递给了我。为了隐藏我心里的喜悦,接过了伞,礼貌性的回了他一个笑容。
虽然笑的有点假…不过他不介意,故意挨着我走。
衣服摩擦的声音混入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他在路上跟我说了很多玩笑事,我没有多做回复,只是静静的聆听着,时不时点个头。
一开始我还担心我待人的态度会使他厌烦,可他似乎并不怎么介意,只是继续乐此不疲的讲着。
我渐渐的回了他几个字眼,他似乎惊讶我能回复他,便讲的越来越勤快了。
我很感谢他能这样待我。
我知道我的性格有些古怪,所以从来不主动与他人有过多交谈…其实我不是没有打算做出改变,只是我每一次尝试都会以失败告终。也许我的性格真的不适合交友吧…
……
我们走的很慢,直到月亮钻出了脑袋才到镇上。
雨下了一路,他的衣袍沾上了雨水,湿漉漉的,像是开了一朵朵绿色的花朵。
经过许久的内心挣扎,我在他送我到家门口的时候,提出了想要留下他过夜。
他爽快的答应了我的请求。
……
他在的这一晚,我睡的格外安稳。
第二天他走了,我没敢把依依不舍的感情流露在脸上,只是与他好生到了个别。
他走之后,我才看见他的伞没有拿走。再追去时,他已经不知道跑了多远了。
罢了,日后说不定还会相见呢?
想到这里,我嘴角不自觉上扬,随后又被自己这个不经意间的动作吓了一跳。
……
那次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压抑不住心中对他的莫名的想念,只能去酒馆喝酒。
恰好镇上新开了一家酒馆,刚好去试试酒怎么样。
那酒馆名为“阳寒”,因为刚刚开店,店里店外都凄凄惨惨的,没什么人。
我没多在意,继续挎着步子走了进去。
“二月春风,又抚柳…”
酒馆二楼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歌声,这声音很熟悉…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叫小二给我上了壶酒,沉浸在着隐隐约约的歌声里。
等到酒馆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戏台子也终于是有人上场了。
可那处的歌声也不见了。
台上那人穿着青色的长袍,墨色的长发披在后背上,细细的手臂抱着一把琵琶。
我当时已经微微有了些醉意,没怎么仔细看他的脸。但是我感觉到了台上那人一直盯着我看。
他手指拨拉这琵琶弦,嘴里唱着悦耳动听的曲子。
我渐渐沦陷…
……
“公子?公子阿—”
谁在叫我?
我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方才那个唱歌的少年。
他此时已经换了身衣裳,已经不再是那件厚重的衣袍。
他真的很像之前雨中的那个人。
“公子?你不记得我了吗?”
被他这样一问,我有些疑惑。但随后心中又有了个答案…
“你是…那天下雨…”
还未等我说完,他便大声讲了句“对”。
我欣喜若狂,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话。最后只好颤颤巍巍的问了一句
“原来你是唱戏的吗?”
问完之后,我发觉自己讲的话有些不礼貌,低下头不敢看他。
“你不喜欢我唱的歌吗?”
他那张永远笑着的脸终于有了其它的表情…貌似是些许委屈。
“不…不是的…”
我急忙解释,生怕他眼眶里的泪水下一秒就能滴出来。
“真的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便朝我扑了过来。
“蓝枝江,你真好。”
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但是…
他也很好。
我朝着他笑了笑。
……
暖阳用自己的光与热温暖了寒风,寒风从此不再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