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快落暮。
红城,沐瑾空抱着熟睡的沐瑾瑶穿过曲折的廊亭,来到圣灵宫。
“王爷!”宫女们远远见到,福身。
沐瑾空“起来吧!”
淡淡的说着,他跨进宫门。
宫女1“王爷!”
院子里的宫女们立即躬身,看到沐瑾空怀里熟睡的沐瑾瑶后,都微微松了口气,然后迅速的打开了那扇紧闭的雕花镂空门,也教沐瑾空一眼就看到了正对门而坐在上位的沐瑾尘与沈怡灵。
沐瑾空“父皇,母后!”
淡淡点头,沐瑾空处变不惊的走进屋内。
父皇(沐瑾尘)“回来了?”
微微拧着的眉,可以看出沐瑾尘的心情不佳。
母后(沈怡灵)“瑶儿怎么了?”
沈怡灵则一脸担忧的走上前。
沐瑾空“瑶儿玩了一天,累了,可否先让她进去休息呢?”
刻意压低了音量,沐瑾空眼底闪过一丝眷宠。
母后(沈怡灵)“如霜,秋雪,送公主回寝宫!”
偏过头,沈怡灵吩咐着身后的两名宫女。
如霜“是”
秋雪“是”
如霜、秋雪立即上前,小心翼翼的从沐瑾空手中接过沐瑾瑶,但即使再轻柔,也仍是惊动了睡梦中的她。
沐瑾瑶“恩,空哥哥?”
眨动着惺忪的双眼,沐瑾瑶迷迷糊糊的看着沐瑾空。
沐瑾空“回宫了,小公主该去睡觉了!”
他嘴角噙着莞尔的笑,诱哄的声音醇厚温和,像烫热的好酒,令人听了心头就暖暖的,有着说不出的舒服。
沈怡灵美丽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骇色,脸色也随之一白。
沐瑾瑶“嗯”
咕哝一声,沐瑾瑶在如霜的怀里再度沉沉的睡去。
向三人一福,如霜、秋雪护着小主子退出屋子,直到门再度合上,沐瑾空才收回视线,谁都没有注意到沈怡灵一脸异常的跌坐回软榻上。
沐瑾尘再度开口
父皇(沐瑾尘)“空儿,朕一直以为你是朕的儿子中最稳重、冷静的,今天怎么会做出这么莽撞的举动?”
沐瑾空“未能事先向父皇、母后禀明就带着瑶儿出宫,是儿臣的过失!”
父皇(沐瑾尘)“瑾空,江湖险恶,你身为傲宇王朝的大皇子,又是朕最倚重的逍遥王,觊觎你的身份与财富的盗匪、不肖之徒比比皆是,你自己出门已是危险万分,怎么还能带着瑶儿在毫无护卫的情况下出宫呢?”
沐瑾尘没有发现身旁爱后的异样
父皇(沐瑾尘)“瑶儿善幼,贪玩的心性难免,只是你怎么也跟着胡闹呢?”
沐瑾空“父皇是在担忧外在劫匪对瑶儿不利,还是担心儿臣对瑶儿不善?”
微微抬起眼,清淡的眸子顿时变得犀利而冰冷,沐瑾空问得直接。
父皇(沐瑾尘)“空儿,你……”
沐瑾尘心口一窒,为了那惊心动魄的一眼,更为了他的话。
没错,这才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放眼天下,惟有瑾空心思是他永远捉摸不透的深潭,他对瑶儿的宠爱他看在眼里,只是他那琢磨不定的心性也更教他担忧。
瑶儿虽说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可是在瑶儿出世前,空儿可是一步也不曾踏进过坤宁宫,即使是他这个父皇也是他所厌恶的对象,何况是沈怡灵?
当年的空儿虽只是个十岁孩童,却已展露出难以驾驭的惊人才能,也因此,年仅十岁的他却已有了自己的门客与党派。何况是八年后的今天,他已是真正权倾朝野,甚至可以说霸占了整个朝廷,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的空儿,即使是他这个做父皇的也必须端看他的脸色行事,就怕他一个不高兴,他这个皇位也坐不下去。
即使是深处红城内,他都担忧沐瑾空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何况是脱离了他视线的红城外?
即使子女众多,却惟有瑶儿是他唯一疼入骨髓的子嗣,虽然他这样很自私,对其他孩子不公平,但他真的无法将那份疼爱分给其他人。
沐瑾空“父皇,作为一个父亲,您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连帝王,您也要做得不称职吗?”
一个父亲可以有私心,只是一国之君却将心局限于一个人身上,如何能稳坐天下?
沐瑾尘一窒,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愧疚。
沐瑾空“父皇,其实今夜儿臣前来是为了向父皇辞行。”
敛起锐利,沐瑾空下一秒又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般清淡的说道。
父皇(沐瑾尘)“什么?辞行?”
沐瑾尘怔愣,似乎不解他话中的意思。
沐瑾空“儿臣打算前往卞阳行宫隐居!”
一个权势正如日中天,又正值大展宏图时期的十八岁少年竟然说要避世隐居?
父皇(沐瑾尘)“这怎么成?空儿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沐瑾尘霍然起身,大怒
父皇(沐瑾尘)“当年朕册封你为太子,你拒绝,还推选瑾澈为太子人选,朕已是不明,后宫皇子如此众多,端不看瑾澈的优柔寡断与平庸的才能,即使是以长幼之序也不应是瑾澈即位。如今,你还要离京?”
空儿的心思永远让他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