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君一肖】《神奇》第三十七章

@微雨燕感谢姐妹小米粒

第三十七章

还没等元子攸把礼行全，元诩就迫不及待从龙案后跨出来，神色严肃：“你认真的！？”

心里哼了一声，消息倒是快得很啊。元子攸撩了撩衣袍径自走到案前，去翻堆积如山的折子。淮河水患，寿阳城几没；朔州鲜于阿胡占据州城造反；燕州刺史崔秉率众弃城投奔定州；蓟南、定州、河东大旱，颗粒无收…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尔朱荣平了几处叛乱，却占据了肆州城，朝廷已然对肆州失去控制……

丢下一本又拿起另一本，元子攸眼都没抬：“陛下不是都知道了吗？”

元诩眼中凝了霜，一字一顿又问了一次：“你，当真？”

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能经元子攸心的事儿不多，人，就更少。十年了，也大约只有自己能在元子攸心里稍有位置，他也盼着他冷酷孤寂的心能有归宿，但萧赞不行…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元子攸因为萧赞背上叛国的罪名。

听他变了语调，元子攸回过身看着他，把右手伸在他眼前，五指张开，空空如也。

拇指上的扳指，是身份的象征，元家嫡系男儿才有，元诩手上也有一枚，这枚扳指送了出去，意义不言而喻。

元诩盯着扳指常年佩戴留下的痕迹，颓然后退两步：“为什么？谁都好，可为什么是他？你明知道他是…”

看着低自己半头正气急败坏的皇帝，元子攸眉心微躇，听得出有一丝不悦：“那又如何？为什么不能是他？”

元诩终于沉不住气，激动起来：“萧宝夤叛态已现，迟早的事。你认为萧赞能脱的了干系？你若付了真心，我怕保不住你！”

元子攸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若真要动我，有没有萧赞都一样。”

这是实话，这么多年了，他身边换了多少人早已不计其数，母后只留了一个元子攸给他，一是多少念着母子情分，再就是料定他们势单力薄成不了气候。

如今元子攸统领中军，虽然暂时对太后党还不能构成威胁，但起码会引起警觉，若此时元子攸出了事，这么多年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郑俨早就想除掉元子攸，怎奈但元子攸行规步矩，抓住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过错，最多治个渎职之过，他们在等待时机，等待一个能将元子攸一击致命的时机，比如谋反。

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所以元诩才这般焦心。

小云子说他二人互通款曲，元诩只当是元子攸有心猎奇，娱玩罢了。

可昨晚小云子来报信，说元子攸居然把扳指留给了萧赞，元诩不敢相信，或者说他根本不愿意相信，如今他亲眼看到了，一切都完了…

跌坐回龙椅，元诩单手撑着额头，声音都有些哽咽：“彦达…我们该怎么办…”

相比之下，元子攸倒是气定神闲：“不是还没反么…”

元子攸下意识摸了摸玉佩，声音很低，但是很坚定：“萧赞不会反的……”

元诩暴跳：“你凭什么那么肯定？他是南梁前朝皇子！现在有机会复国，那是他唯一的出路！”

手指已然在温润的玉面上摩挲：“不知道，我就是肯定。”

气极反笑，元诩指着元子攸笑出了眼泪：“彦达啊彦达！想不到心如止水，静如沉冰的你，居然也有被情爱蒙蔽的一日，你就能如此肯定，他与你也是真心相付，不是在利用你？！”

元子攸倒是依旧不急不躁：“萧赞聪慧，谋略过人，其心腹梁话、苗文宠虽拜了闲散光禄大夫，但毕竟一品要员，臣欲将中军郎将与之。陛下若是想成事，可仰仗一二。”

元诩挑了挑眉：“这是萧赞的意思？”

元子攸不置可否，接着道：“子讷虽少有气节，可血脉相融，非常时刻定会帮扶与我；子正，宽和明世，可大用。”

（子讷，子攸哥哥；子正，子攸弟弟）

听元子攸说话的意味越来越不对，元诩坐正了身子，这是要开始行动了吗？

元子攸压低声音：“萧宝夤若反，郑俨必定要借此机会除掉我，所以，时间不多了，我们要快。”

元诩抓住元子攸的手臂，仿佛抓着救命的稻草：“就凭我这么几个人？凭你手中的二万中军？现在只有秀荣部尔朱荣不受后党所制，就算是引狼入室，也唯有此法了！彦达！”

尽管不愿意承认，可这确实是事实。山河破碎，哪怕仅有一线光亮，玉石俱焚又如何。

“陛下，下召吧，从尔朱氏选一位嫔妃吧。”元子攸顿了顿：“这也是萧赞的意思。”

元诩一愣，没好气的甩手：“萧赞萧赞萧赞，你就那么听他的话？！”

元子攸勾着嘴角笑得有些显摆，拍拍他有些瘦削的肩膀：“因为他说得对。山雨欲来，当早做绸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