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到了郭先生的生日，园子里的师兄弟们前来祝贺大家吃吃喝喝好不热闹

大家也纷纷打趣佟小六夫妇早日生个孩子出来

席间大家轮流敬酒，佟小六酒量也不错来者不拒。这时一个师弟给叶蓁蓁敬酒

佟小六哎，你们可以给我灌酒，但是不要给蓁蓁灌酒啊，就你们这酒量我还是知道的

大家纷纷起哄，给佟小六敬酒，叶蓁蓁觉得很甜蜜，毕竟佟小六这么护她。郭先生也不说话毕竟他待这群孩子跟自己的孩子一样

好一会，佟小六和众师兄弟给师父献完寿礼和祝词就悄悄拉着叶蓁蓁走了。郭先生看见了也没说话，笑了一下。都是孩子啊。

叶蓁蓁咦，咱俩去哪？

佟小六跟我走

叶蓁蓁这样不好吧？

佟小六没事，刚刚师父都看见了也没说啥。

佟小六拉着叶蓁蓁就来到了屋子的屋顶

叶蓁蓁你带我上这干嘛？

佟小六看月亮

佟小六你看好不好看？

叶蓁蓁看着月亮痴痴的笑着

叶蓁蓁好看

叶蓁蓁这么一算咱俩来天津也有些日子了呢

佟小六嗯

与前院的热闹不同，后院有些寂静给人一种很平静的感觉，时不时还听到前院的起哄声

两人坐在屋顶

叶蓁蓁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来这啊？

佟小六我跟师父学艺的时候，还没园子就搁这宅子里学当时吧师父的弟子很少

佟小六那个时候调皮啊，也不好好学习基本功，师父那个气啊天天训我们，还老罚我

叶蓁蓁师父一罚你你就躲这来？

佟小六差不多吧

佟小六师父罚完我我就跑这来，然后说师父坏话

佟小六现在想想也真是幼稚

叶蓁蓁哈哈哈哈，我觉得好可爱啊

叶蓁蓁为什么要跑这说师父坏话？

佟小六做我们这行啊，台上无大小，台下立规矩。我觉得我站高点就是在台上，是不坏规矩的

佟小六一本正经的说

叶蓁蓁哈哈哈哈哈

叶蓁蓁师父知道嘛？

佟小六我哪知道这个

叶蓁蓁他嫉恶如仇是因为他身后站了你们，他要保护你们啊

佟小六嗯。

佟小六在这天津靠的是手艺吃饭。名号啊都是手艺打出来的。

叶蓁蓁刷子李，泥人张。都靠自己手艺吃饭

佟小六你知道的还不少

叶蓁蓁了解过

佟小六害，都是听园子里师兄弟说的吧？

叶蓁蓁看破不说破嘛

佟小六说实话就论这唱曲，说书，我师父算得上名号

佟小六我师父还会唱戏呢

叶蓁蓁改日找师父学习学习

佟小六你对唱戏敢兴趣？

佟小六看着叶蓁蓁

叶蓁蓁你知道我为什么怕黑吗？

叶蓁蓁没有回答佟小六而是反问

佟小六摇了摇头

叶蓁蓁那我告诉你吧，这样你也就知道为什么我对唱戏很在意

叶蓁蓁笑着说，可眼里一丝悲凉划过。被佟小六看见了，心里莫名难受起来

叶蓁蓁我姥姥是北平城里唱戏的戏子

叶蓁蓁后来被一大户人家的老爷看重纳为了小妾

叶蓁蓁姥姥的戏唱的很好，但是你也知道干这行的女子必定被世人以为耻辱

佟小六包括我们这一行

叶蓁蓁我姥姥是爱戏的不仅仅为了过活下去。她被纳入府里，也时常唱戏后来我娘出生了

叶蓁蓁我姥姥就教我娘，我娘耳濡目染也会唱戏呢

佟小六所以你的戏文是你娘教的？

叶蓁蓁不止我娘

叶蓁蓁我娘虽然是妾室所生，但也是大家闺秀，家里怎么会答应让她唱戏

叶蓁蓁可我姥姥，在宅子里也算得一号人物，心机路数也自是有的。就时常偷偷带着我娘去原来在的戏院听戏。

叶蓁蓁一来二去，我娘和唱昆曲的先生暗生了情愫。

佟小六可惜他们最后没有在一起

叶蓁蓁叹了一口气

叶蓁蓁我娘骨子里自是不怕阻挠的，可是家里反对。后来我爹看上了我娘，虽然我娘也想过私奔，但是她从小读的《女戒》怎么会敢

佟小六她从了家里的安排？

叶蓁蓁对

叶蓁蓁我爹也算文人墨客家里也有些资产。怎么看都和我娘般配，于是我娘就和娄先生被迫分开，两人从此是路人。

佟小六后来呢？

叶蓁蓁后来啊，我们娘和我爹成了亲，我娘便持家过日子，也自己默一些戏文。再后来就有了我

佟小六娄先生，是你娘的意难平吧？

叶蓁蓁我娘觉得那是天意

叶蓁蓁我娘在我小时候便偷偷教我唱戏，也带我去听戏

佟小六那你爱戏吗？

叶蓁蓁爱啊，戏中的女子活的正是我想要的

佟小六嗯

叶蓁蓁我七岁那年，我娘带我去听戏，遇到了娄先生，娄先生看我灵慧，便也教我一些昆曲

佟小六原来有童子功啊。

佟小六笑着对叶蓁蓁说

叶蓁蓁嗯，算吧

叶蓁蓁我娘与娄先生的私教甚好，两人却清如明镜。后来母亲带我去讨教娄先生，但是不知怎么的冲出来了一堆家丁，将我和我娘绑回了叶家祠堂

佟小六为什么？

叶蓁蓁他们说我娘红杏出墙与别人有染。

叶蓁蓁我娘自是不会应下这污蔑之词

叶蓁蓁我替我娘辩解，便被大奶奶抓到祠堂的的反省屋里里面黑漆漆的是给犯了错的人待的

佟小六可苦了你

佟小六心疼的将叶蓁蓁揽在自己的怀里

叶蓁蓁我被关了好久，在黑暗中我听到我娘被他们折磨的哀嚎声我很怕很怕，我哭着求他们放我出去放了我娘。没人理我

叶蓁蓁我很害怕，漆黑一片。耳边是我娘的哀嚎声

叶蓁蓁在佟小六的怀里发抖说话有些哭腔

佟小六没事没事，以后有我在。不怕不怕。

佟小六安慰着叶蓁蓁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叶蓁蓁嗯

叶蓁蓁接着讲

叶蓁蓁后来我被大奶奶放了出来

叶蓁蓁我看见家丁在冲洗地上的血，我娘也不见了。我晕倒了。

佟小六你怎么可以受这样的苦？

佟小六圈紧了怀中的人，心疼的厉害

叶蓁蓁我醒来看见我爹坐在床边，我问他我娘呢，他说我娘死了

叶蓁蓁关于我娘的死没有任何人告诉我也没有任何人跟我主动讲过

叶蓁蓁突然笑着问佟小六

叶蓁蓁你知道害死我娘的凶手是谁吗？

佟小六谁？

叶蓁蓁是那该死的封建礼教和它的帮凶们

叶蓁蓁我爹是帮凶之一，大奶奶是执行者

佟小六为什么这么说？

叶蓁蓁我爹知道我娘是清白的，但是他没有出来为我娘说过一句话!

佟小六他可能身不由己吧

叶蓁蓁身不由己？呵呵。我问他为什么不为我娘说话，他说我娘违背了妇德。这是天意

叶蓁蓁还不是因为他软弱无力，保护不了我娘

佟小六蓁蓁

佟小六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叶蓁蓁只能叫着她的名字，希望给她一丝温暖。

叶蓁蓁该死的封建礼教!

叶蓁蓁我从来不信这些我也从来不看那劳什子的《女戒》也不相信世人所说的门当户对。

佟小六所以你对我如此义无反顾

叶蓁蓁嗯。在世人眼里门当户对可比郎才女貌更让人祝福

佟小六相信我我会让你幸福的

叶蓁蓁我信

叶蓁蓁我娘从小读的《女戒》最后还不是被它给害死了

叶蓁蓁后来渐渐长大我才明白我娘哪是什么天意啊，根本就是人下的黑手。大奶奶还真是封建礼教的执行者

佟小六你娘是被人陷害的

叶蓁蓁嗯

叶蓁蓁我娘生了我之后便没有在生，大奶奶一直希望在生一个男孩。我娘不生。我爹也不愿在娶小妾于是大奶奶就想了这么一个狠毒的招儿。

叶蓁蓁他们迫害了我娘还要迫害我们。呵呵，真是好笑

佟小六这就是人心吧？

叶蓁蓁或许吧

佟小六我恨这个该死的礼教，满嘴仁义道德，然后迫害死那些善良血性的人

叶蓁蓁是啊，我娘被他们沉了清水河。我爹没有说一句话，后来我爹没有在娶，直到前年从大伯那过继了一个儿子过来

佟小六或者他爱你娘的吧？

叶蓁蓁是啊。可惜他不敢反抗。如果他没有那么软弱我娘不会死。如果我娘不曾信过《女戒》《妇德》她或许会和娄先生幸福

佟小六我会保护好你的。

叶蓁蓁嗯，小六哥哥我信你。我不在乎那些人怎么说也不在乎身份地位，我只知道我爱你。我喜欢你。

佟小六你多么大胆，又多么有勇气啊。

叶蓁蓁因为我不愿做那封建礼教的奴仆。我觉得女子未必不如男儿。我喜欢戏还因为戏文中的女子正是我所想要活的那个样子

佟小六看着叶蓁蓁那双坚定决绝的眼睛。就吻了她的额头。

佟小六将叶蓁蓁好好的圈在怀里看着天上圆圆的月亮，两人互诉衷肠。恩爱的连天上的仙子都不由的动了凡心。

愿期素心人，同游明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