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你多小心。
肖俊宁为孩子掖了掖被角,这才起身随着朔月去了养心殿。
养心殿。
慕容策发现肖俊宁有些心不在焉。

宁儿,你怎么了?有心事吗?

没……
慕容策两手托着肖俊宁的脑袋,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慕容策看到那双清澈无比的眼神里似乎有些不一样的神情。

说实话。

我……想起,母亲了。

怎么好端端的,想起母亲了?

王上,不会,想起母亲吗?

不会。

宁儿,十岁的时候,就没了母亲。若非晞儿,怕是也很难,再想起,母亲了。

宁儿有母亲的时候,日子一定过得特别幸福吧?

嗯。
慕容策看着怀里的人又缩成了一个小团,尤其可怜,心中又觉得堵得慌。大将军府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灭门,自己信誓旦旦多时,却仍然做不到为他父亲平反罪名。如今想要安抚他,都不知道从哪里张嘴开始。

王上呢?

嗯?

王上的母亲呢?

朕的母亲……过世太久了,若没有画像……朕都要记不清她的样子了。

她漂亮,温柔,和蔼。

这些,都是朕听人说的。

只是她不喜欢父王,不喜欢皇宫。

算了,不说她了。

好。
第二天,肖俊宁刚刚醒过来,就看到了慕容策正在榻边整理自己的衣物。听到肖俊宁的声音,他马上凑过来,唇碰了碰脸颊。

醒啦?

嗯。

你在这儿多睡会儿,朕下了朝和你一起回福宁殿。

嗯。
慕容策迈出内殿,就去上朝了。肖俊宁又歇了一会儿,这才起来,他没什么事,就在内殿转了转,看到了桌案上散乱着很多的奏折,信件等等。
肖俊宁伸手过去把那些散乱的东西都整理清楚,突然从一个信封里掉出几张纸来。肖俊宁低头把纸捡起来准备再送回信封里。可是无意间看到那纸上有肖彧二字,肖俊宁忍不住展开了信纸。
信纸上清清楚楚的记录着,监军郭水触犯军法被押解回京。路上被越军俘虏,然后泄露军情导致肖彧兵败。郭丞相为了脱罪,所以栽赃肖彧叛国,先王被蒙蔽,所以灭了肖家满门。
肖俊宁拿着信纸的手都开始哆嗦了,原来他知道真相了,但是他没有要为父亲平反的意思。原本外面都在传慕容策刻意冷落肖俊阳的时候,肖俊宁还不信,此刻才觉察到,慕容策还是对他们两个不够信任。所以不升迁,不平反。

宁儿!等很久了吧?
慕容策一边说话一边往内殿走。一进门就看到了肖俊宁正拿着几页信纸站在桌案旁边,身子正在不受控制的瑟缩着。
慕容策几步就跨到他面前,焦急的伸出手来轻抚肖俊宁的额头。

怎么了宁儿,不舒服吗?
肖俊宁什么都没说,慕容策这才注意到那几页信纸。

你看到了。

嗯。

宁儿,你听朕说,这件事呢,时机未到,还不是平反的时候。

不知何时,才是,平反的时机?

朕,现在,还得依仗郭家。

妾……明白了。

妾……身体不适,想回去休息。

朕陪你回去。

王上,政事繁忙,不必了。
肖俊宁虽然知道他有苦衷,但是仍然觉得心疼的厉害。闭上眼睛的时候,肖家被灭门的一幕幕都浮现在眼前,自己一直等待的就是平反,可是半个朝堂都姓郭,想要平反谈何容易呢?
肖俊宁回了福宁殿,就闭门谢客了,他心情不好,脸色难看的吊着,除了面对晞儿的时候,他连笑意都没有了。
慕容策来见他,一直在安抚劝解着,想要解开他的心结,希望他能够多隐忍些日子。更多的时候,慕容策会在养心殿和心腹们商量研究着对付郭家的事。
肖俊宁抬手拨了拨手腕上的金穗子,正在发呆,拿起茶杯喝了两口水,突然发觉茶水的味道变了,低头一看,茶杯里飘着的是茶叶。

怎么了主子?

怎么,换茶叶了?

主子,草药没了。

哦。

主子,白烨将军来了。

请。
白烨提着一个竹筐走了进来。

拜见贵妃。

免了,坐吧。
肖俊宁见着白烨的时候,忍不住露出了点点笑意。

宁哥哥,答应你的草药,给你送来了!

我刚喝完,你就送来了!厉害!

那是。我可是左武威将军。

你,好久都没来了。

我亲自回去采的药!

辛苦了。
肖俊宁笑着抬手拍了拍白烨的肩膀。

我该怎么谢你啊?

谢什么呀!为你做这些,都是我自愿的。

你看,你最近说话是不是顺畅多了?

嗯嗯!

我们白将军是最棒的将军了!
慕容策站在门口,看着多日愁眉不展的肖俊宁此刻正在开怀,有些跟着高兴,又有些吃醋。

主子,奴才去通传。

不必了,回养心殿吧。
白烨走后,肖俊宁有好多天都没有见到慕容策,从前若是这么久不见,他总会忍不住去看看,可是如今他竟然不想去了,因为他怕见着慕容策,就想起平反之事。慕容策同样有此顾虑,所以两人像是有了默契一样,尽量不碰面了。

主子,奴才刚刚截到一封信。

什么信?

淑贵妃的私信。

淑贵妃的私信为什么不送去福宁殿?你截了干什么?

王上,是淑贵妃写给白烨将军的私信。

白烨?

王上是否要看看?

拿来。
慕容策接过信封,展开信纸,里面是肖俊宁的字迹,写的确是愁思之意。慕容策还有些纳闷,肖俊宁就算是心情不好,也该把这些愁苦之思写给兄长肖俊阳才对,为什么会写给白烨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