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赤泪

美人对着谢艺绽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这个世界让她感受到了亲人的爱，还有…初恋的甜……

公元我也不知道多少年，当朝圣上立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因丞相之女百里长乐贤良淑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乃大家闺秀，国之典范，今日册封为后。从今日起当更加励志，成为百姓的榜样。钦此———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

两年后

“恭喜陛下！是个小皇子！”

产房中传来了婴儿阵阵的啼哭，嬷嬷飞一般的冲出去报喜。

谢艺的脸上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兴奋，这种初为人父的感觉……

但他没有马上冲过去看孩子，反而是急切的去问百里长乐是否安好。

嬷嬷们自是都明白皇上皇后是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皇上自从立了这皇后娘娘，始终都没纳妃，甚至连通房丫头都没有，这可是历代君王所没有的专一。

“皇后娘娘当然……”

“不好了！不好了！”

嬷嬷们的安好还没说出口就立刻有下人来报，听的大家都一阵冷汗。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谢艺立刻激动了起来，拍桌而起，紧紧抿着薄薄的嘴唇。

“晕过去了……”

“陛下……那可是产房，男子是不能进的……”

谢艺对着跪在地上的下人高声吼道。

“是……”

………………

床边，谢艺不停的在屋子中踱着步子，眉毛都快拧成一团了，脸上尽是担忧的神色，眼神紧紧盯着百里长乐苍白的脸和抿成一条缝的嘴唇。

长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百里长乐昏迷的这些天里，谢艺日日夜夜寸步不离的守着她，每天和她讲述这一些她们间的故事，期盼着她能快点醒来，同时给他们的孩子起了个名字叫必安，愿长乐有惊无险（啊呸）……

一旁的下人突然来报

谢艺神情不悦的大吼道

谢艺刚想再次开口拒绝，但想起长乐那病太后可能有办法，便急匆匆地备马去往了大殿。

“艺儿”

“快来坐”

“听说你和皇后感情甚好？”

“停”

太后满不在乎的打断，唤了唤身旁的几个女人

“这是齐国的和亲公主，离”

“这是乱”

“这是……皇后的妹妹，百里婉兮”

谢艺的眼神扫了扫那些个貌美如花的女子，眼神在百里婉兮的身上停留了一刻，眼中闪过灼人的惊异，惹得百里惋惜不得已垂下头去，只有一刻谢艺便又焦急的高声问道

太后好像没听到似的，依然自顾自的说着

“娶了她们…”

谢艺渐渐压不住心中的怒气，双手紧攥成拳

“后宫理应佳丽三千……况且都对你有帮助”

“咔哒…”

谢艺转身离开，却听到宫殿里传来杯子摔裂的声音

“那你就别想皇后好起来了……”

太后略带着颤音的低声道，嘴角还泛起一丝冷笑……

谢艺的身体猛的一愣，慢慢转过头去看着自己的母后，满脸的不可置信。

“艺儿…你要明白，丞相之女固然好，她却不足以让你放弃旁的利益”

“娶了她们…”

大殿里阴沉的声音依旧响着，谢艺还没回过神来，听到这句话，让他的心骤然碎了一地

他明白此时说什么都没用.

自他与长乐成婚时就心知肚明，江山与她不能兼得. 两年如梦般美好的日子打消了他一切的顾虑，驱散了他的所有戒备

他有多么的自私啊，又是多么的自责啊…那个单纯的像是幻想的女孩，自嫁入皇宫那天他就永远失去了.

现在的他仅仅步入20，即使有超乎常人的沉稳，也再也承受不住，绝望的闭上眼睛. 他不再去想什么，只有心间充盈着无尽的愧疚

百里惋兮的眼中荡漾着无尽的哀伤，泪水早已在脸上划的不成样子，她低着头，不住的抽噎.1

可须臾间，娇小的女孩似鼓起了毕生的勇气，一声声震颤的哀嚎刺破了苍天，狰狞的一双血丝密布的眼中赤泪如血，直逼大殿顶端的太后

太后只睨着这单薄的好像随时都会倒下的女孩，轻蔑的一个眼神侍卫便蜂拥而上生生扭断了她的双臂

“ 啊啊啊————！！！我，恨，你！！”

夜莺般凄厉的惨叫响彻金碧辉煌的大殿，婉兮言语中喷薄的是与她娇美的少女外表完全不符的绝望与恨意。太后的惬意是那样讽刺，她是皇宫大殿的制高点，也因道义成了权利的顶峰

“记住…你们若是告诉百里长乐真相，她的下场便只有死路一条…”

谢艺终于妥协，他的声音低至谷底，这一次，到底是他负了他最爱的、唯一爱的长乐

太后满意的笑了，招了招手让哪些肤白貌美的女子跟谢艺回去

谢艺的眼神空洞洞的，他已是彻头彻尾的心死，颤抖的手青筋暴起，紧捏着解药以至于指节泛白，生生的疼他都无暇顾及，只知道快步回到自己的庭院，爱人的庭院

“长…乐……”

谢艺口含解药，轻轻贴上了她的唇，嘴边湿滑的触感永远的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起身时，谢艺的眼，永远定格在了百里长乐的身上

泪光模糊了双眼，也模糊了记忆中天真的脸，模糊了面前沉睡的脸，也模糊了，我对你的誓言.

"……是"

5天后

迷迷糊糊间，百里长乐睁开了眼，身前有一个人影？

侍卫：“皇后娘娘，是我”

“您已经睡了整整8天了…”

“…没有，皇上……从未来过”

百里长乐有些失落，眼里的星星都黯淡了下来

百里长乐说着便颤颤巍巍地扶着墙站了起来

“皇后娘娘……您的身体…”

侍卫有些心疼，皇上为何要让自己这么说呢？

“皇后娘娘…你跟我走吧！我带你逃出去！”

百里长乐顿了一顿，回头露出一个幸福的微笑

门外一个娇小的声音轻轻传了过来，宽大的凤袍罩在女孩的身上，她的手臂背到身后去，没有人注意他们已经折断

？！

凤袍？！怎么会在二妹身上？！

百里长乐一脸兴奋的神情立马被压了下来

百里惋兮眼中是止不住的心疼，言语中的着急任谁都能听得出来的.

她又扭头看了看二妹旁边呆呆站着的男人，似乎在向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寻求一个真正的答案

她有些害怕了，她害怕这是一场梦，她害怕梦醒了，害怕二妹来叫她清醒了.

不过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再看见你”可无论如何，他说不出，忽而停滞不说了

谢艺想了无数句狠话，但当注视着她那双泛着泪花的眼，他再也无法让自己强硬起来. 他知道，那是他前半生所爱，也将会是他这一生的唯一所爱.他的心里只想着让长乐快点离开这里，不再受罪，就像初见那样，无所挂念.

但谢艺似乎忘了，现在的百里长乐是最温柔，却也最无助的，她的心，是万万不能伤的. 因为在那个时刻，他就是她的全世界.

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她卑微的祈求着

百里长乐大概永远想不到，从前那个说会永远陪着他的小美男，会有头也不回的一天，这还是…他吗？

"对不起，皇后娘娘，您并没有平安的把小皇子生下来…"

谢艺头也不回的带着不愿离开的百里婉兮走了，他转身的刹那却已是泪痕满面，只留百里长乐一人柔弱无骨的身子顺着墙角逐渐滑落.坠入冰窟的感觉席卷全身，她的眼中再无年少的灵气，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死寂.

……………………

入夜

百里长乐穿着那袭和谢艺初见时的抹胸青衣，缓缓移步，如仙女下凡，飘渺而空灵，本就瘦弱的身子在大病过后更像皮包骨一般.

径直踏入谢艺金碧辉煌的大殿里，百里长乐微微俯身，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一下熟睡中谢艺的唇，虽然笑着，眼泪却好似断线的珠子一般止不住。

“艺……我爱你”

“我曾以为，你…会是我的天命之人”

“对不起…”

谢艺猛地睁开猩红的眼，

却看他惊起想去追时，几抹黑影从房梁一跃而下，恍惚间，只觉他被恨命压在榻上动弹不得，昔日明黄亮眼的天子绣，此时如零落霜芒

两行清泪滚落，溅在地上如破碎的琉璃.在明月的照耀下闪着夺目的光.

最后一个无法挽留的凄美背影，一点点地消失在视野之中.

………………

当终于踉跄的跪倒在宫中唯一的清池旁，她却看到了婉兮断臂的残影

那一双断臂在她的泪眼中无限放大，刹那她明白了什么，心疼与绝望一并汹涌，血泪衬她殷红的眼底在清亮的月光下狰狞

“嘿嘿…我知道你的性子，所以无论如何，我想，把一切说清楚”

百里婉兮牵强的扯出一个被赤泪濯洗的笑，想在压抑至极的气氛里寻一处美好的幻想，她明白姐姐来池边意欲何为，所以提早来等，她最爱的姐姐，即便…即便离开也不能留遗憾

百里长乐挣扎着起身，言尽于此，她知晓今日既已来到池边便回不去了，只用尽全身力气似马上就会消融于世界般飞奔，最后，最后，她只是痴痴的，想再抱一下心爱的二妹

只一刹，身后一个悄无声息的影子伸出一只手轻轻巧巧的一推

“扑通”

“姐姐—————！！！！！！”

次日晨

“不好啦！不好啦！”

“丞相之女投河自尽了！”

对不起……我……不应当遇见你…

………………………

遇见她之后，才明白，世间真有一个人美好的如皎皎明月，也似繁星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