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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尽头的生命

日记里的春风与你

每过半年,便要定期去复查一次。趁着暑假的影子,便去了医院一趟。

小时候的我体弱多病。想踩着水洼回家,便淋着雨还一脸傻笑的飞奔回家;想凝望夜空的星,便吹着凉风立在院子里……这种小事都会使我大病一场。

一个不眠的长夜里,突然高烧的我在床上辗转反侧。眼里的星辰越来越模糊,月色朦胧着,洒在身上如银河倾泻。半隐着的天空在那一刻多么夺目,我还没见过那神圣的白月光,它却提前一步莅临我的眼前。

很难受,很痛苦,在疼痛与无力中挣扎着,却被流沙般的病痛越陷越深。很美丽,很梦幻,璀璨的月华像天使挥舞着翅膀,白色的羽毛包裹着我的周遭。

母亲发现我的异常,独自起床将我送入了医院。

可弱不经风的身体却在候诊的时候晕倒了……

眼前忽闪着白色的灯光,大人们的急促声模模糊糊的在耳边萦绕着,死寂的白色病房从眼前掠过。双眼半张半合。

难道我这就要死了么,我还,不想死……

脑中闪过的是仲夏之夜的微风,是梦幻的银河月光,是微热而干燥的空气,还有你少年的影子在徘徊着……

我还没跟你道别,不想就这么简单的与你分隔了……

或许是上天的眷顾,闭上的双眼在几天后又看见了灿烂的阳光。我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看着绿叶低语在微风里。我在这一瞬,世界重新欢迎了我,沐浴春风的气息多么美好,纯酿的暖风里有些微醉。生命竟是这样的美好,让我有了能再次与你相见的机会。让我意识到,你对于我来说,不仅仅是同伴,而是除母亲之外,我活下去的意义……

那是我第一次体验濒死的感觉。可也在那一次,我留下了后遗症。

这是种很罕见的病,虽然我逃过了一劫,可它终究还是留在我的身体里,留下了病根。

后遗症一但发作,轻则昏迷,重则会离开人世。

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虽然我无法接受随时都会死去的生命,就像娇嫩的花经不起一点打击。但风雨来袭的那一天,便会毫无征兆地死去,悄无声息的离开。暴风雨洗礼过后,刷新了新的彩虹,我却看不到了……

当时的我大吼着,对自己薄如蝉翼的生命而感到担忧,我讨厌这么弱小的我,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的我,随波逐流决定生死的我,太可悲了……

可最后还是不得不接受,毕竟这是大自然的安排,应当顺从所谓的天命。

于是,为了让旧疾不再复发,每过半年,我便要回到这个让我讨厌的地方,做一次又一次繁琐的复查。

虽然直到现在都没发作过,可还是有隐隐的忧患与不安。

自从在这所学校遇见了你之后,这种不安便越来越强烈,在心头隐隐作痛。我不想在你的面前消失,因为在你的心里,我永远是那个坚强乐观的女孩。哪怕那个曾经的我现在已经变得懦弱……

面对未知的生命,谁又能不惧怕呢?没有方向与时间的归途,与生死殊途。可之所以会害怕会惶恐,是因为不想理自己在乎的人远去……

白煜,如果我有一天从你身边永远成为了回忆,你会记得在你漫长的生命里,有一个名叫谷川的女孩存在吗……

谷川——八月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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