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病床上已经不知过了多少天了。在我住院观察的这些日子里,谷川同学和落尘同学每天都来看望我,或许在失忆之前,交到了两个挚交,每天不辞辛苦地奔走于学校与医院之间,在斜着的夕阳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婆娑的树影里随风舞动着。
昨天,他们再次来看望我,手中却拿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那本笔记本像是被什么人用过,可外表却精致如新,想想看遍知道这本笔记本的主人定对它十分珍惜与喜爱,一丝褶皱都没有。
“这是什么?一本笔记本?”我问道
“嗯,这曾是我的一个好友写的一本小说的初稿,只不过我的那个朋友现在,正躺在医院里。我每天都去看望他,有事给他带一点点心来吃。”
“现在你的那个朋友身体还健康吗?”
“还没有呢,但是,我想那一天应该也不会太远了。”
“那这份初稿带给我干嘛,我其实并不是很擅长这些东西的。”
“这份小说的初稿因为我的朋友还没办法继续续写下去,他让我拜托你帮他写下去。”
“我没什么写小说的经验的。”
“并不需要一个完整的逻辑,按你自己所想的去写它,就一定能写得很精彩,就想把它当作日记来写一样。”
“就是写日记吗,对我来说应该并不困难。”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会拒绝呢!”
我结果那个崭新的笔记本,上面有条不紊的纹路总能让我感到分外的亲切与和谐,就像是……我曾经用过一般,给我一种如遇故人的偶然邂逅。
老伙计,我是不是,曾经见到过你……
“对了,能将你那位朋友的名字告诉我吗,对自己小说这么呵护的人,想必也是个细心的人吧。”
“名字吗……他的名字……”
谷川同学有些犹豫了,夏日的风撩起她的长发,她的脸有些憔悴与逞强。刺眼的太阳光斑下,是一张静美的脸在惆怅着什么。
“难道……我问起了什么让谷川同学伤心的事吗?”
“不不,不是的,没有。”但是我分明看到了,在脸庞滑下的泪,映着愧疚与心酸。
“哦,是吗……其实,也没必要告诉我那个人的名字的……”
“他的名字啊,他叫——花间,是位很了不起的作家哦!”
“花间……是么……”
在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反复着,我好像认识他,或者说……
“嗯,我想问的都问完了。”
“啊……那好,你……你先休息吧,我不打扰了。”
谷川同学推门出去了,可她愁苦的面孔,却让我这么心痛……
医院的检查十分繁琐,一堆挤着抢号的病人接踵而至,在医院里掀起的人潮,仿佛大的可以吞噬一切。我便穿梭于人潮之中,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有冲出人群,在白色的无聊机器里寻得片刻的宁静。
这几天过得并不快活,反倒说还有点拘束与寂寞,像是缺了点什么似的每个醉人的黄昏,我都坐在窗边独自思考。思考我所失去的记忆。说什么不想找回记忆的话,只不过是安慰自己的谎言,可内心,却强烈的跳动着,某个声音警告我停下对过往的涉足,好奇心却又鼓动着我一点点揭开面纱,一步步向我所失去的东西靠近,然后,回忆起些零星的片段。
在梦境的深处,是深渊般沉沦的海,还有人们的呼叫声,以及一位落水的少女。少女的面孔已无从得知了,可从仅能听见的人们喧哗声,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着的词从我耳边掠过:溺水。
是吗,一个无名的少女,在深海里溺水了。
记忆总是模糊成一团,然后便在等待着第二天的清晨,在黎明的光辉里渐渐苏醒,在闪烁的灯下张开眼。
脑子里全是那位少女的影子。你是谁,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深海里,我又为什么会梦到你?
一个又一个这样荒谬的梦填充着每一个寂寥的夜晚,那少女的片刻影子都模糊不清。她到底是谁?这变成了我心中最大的疑惑。
可这毕竟是梦境啊,便也不好跟别人赘言。
今天得到了一个新的日记本,谷川同学也不知怎么了,今天这么奇怪。但是,毕竟是受人之托嘛,也就不好拒绝了,便接下了。
这应该是我在这本日记上的写下的第一篇日记了。
日记前面还有许多尘封的故事,我却没时间看了,现在已天色渐晚,北极星在北方的天空孤独的闪烁着,一天又在合眼的瞬间成为了记忆。
至于前文,还是明早起来再仔细品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