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怕是震撼学校的新闻了。
昨天的那个夜晚,一名我校的学生在夜里路过。天色已晚,十点多的月光拍下这凄惨的一幕,一名酒后驾驶的司机撞上他,现已被送到医院抢救了,现在依然没有脱离危险期。
自昨天起,便没看到那个落尘的朋友。昨晚,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后,便像人间蒸发一样,今早的校门口依然不见他的身影。他是生病了吗?
“落尘身边的那个朋友今天没来吗?”
“你可别谈这事了。”
“为什么?难道他出什么事了吗?”
“他便是昨天被酒驾司机撞上的人。听说现在肇事司机逃逸了,那个男生依然还躺在病床上呢!”
“不会吧,他昨天才给我发了消息的。”
“如果不是他,落尘今天为什么没来?你再去看他的座位,空荡荡的,而且我们老师也说过了,是七班的一个男生出事了。落尘现在正在手术室外面等着呢,还有那个男孩的父母。对了,他好像叫……白煜。”
在那个星辰如画的夜晚,在图书馆遇到的那个男孩,与记忆中那个有些怯懦,胆小的男孩子,影子在时空中渐渐重合,在未来的某处重叠。连那个阴郁的孩子也长大了呢,长成了一幅青春的模样。
是你吗,是你吗,那个曾经满脸天真的孩子。
我毅然请假奔去医院。
你现在还好吗,那次我走后,你还会孤独吗?生活对你的挫折与打击,你都默默承受吗?哪怕我们被命运分开的再远,你也能越过山水找到我。
“咳咳,从今天起,我就勉强当你的朋友吧!”
曾经年少的我们,约定好的诺言历历在目。
医院并不远,很快就走到了。
飞奔进去,乘电梯到手术楼。看到血红色的“手术中”,看到埋着头熬着黑眼圈的落尘。白煜母亲的病情稍稍好了些,便与他的叔叔一起来了。那位饱经风霜的母亲,如今却又经受了这样的打击。
“你来了啊,快坐吧。”落尘疲惫地挥挥手。
“嗯。他现在还在手术吗?”我坐下问道。
“应该快了吧,毕竟已经等了快六个小时了。”落尘挤出的笑容不再像平常那般阳光了。
“你想知道真相吗。”过了几分钟,落尘没精打采的问我说。
“真相,什么真相?”
“看来他还什么都没有告诉你。”落尘低下头,医院里的白色灯光褪去了青春的光泽变得有些不堪了。“还记得一个月之前的游学吗。”
“我溺水的那次吗,多亏了风学长……”
“不,你你睡的时候,是他第一个跳进海里,不顾老师与救生员的劝阻,搭了半条命将你救上岸来。之后,你被送进了医院。他就在医院的病房外,守候了一夜,直到破晓。之后,他拖着疲惫的身子跑到大巴上,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倒头便睡着了,最后还是我把他叫醒。谈谈昨天吧,他还一脸激动地说,今天晚上他就要和他喜欢的女孩表白了,问我怎么办好。早上仍然可以见到他灿烂的笑容,不过几十个小时之后,噩耗便伴随初生之阳传来了。我想,那个女孩是你吧。”
“他说的是风……”
“不要再给我提这个名字!”他愤怒地站起来,朝着我咆哮道,“你的眼里只有那个抛弃你的人,所有白煜做过的事你都不知晓。他说风学长,是因为你在醒来的第一句话就在问候那位学长,对他做的事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你不清楚他笑容背后的绝望与哀伤,因为你的眼里只有学长一个人。他并不想将那一个夜晚的打击在第二天告诉你,因为你刚苏醒,他不想让你知道学长其实是个不值得的人,哪怕你的心里没有他的地位!所以,他选择骗你,骗你是那位英俊的学长将你救起,为了能搏到你的笑容。他的伤心与绝望你可曾看到过半分,他却选择默默无闻独自承受,因为不想让你流泪。昨天,他躲在天台的大木箱后面,亲眼看到班长的行为,你可曾理解他落着泪将几个长夜的情书撕得粉碎的痛苦!他为了你都奉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却只换来你对学长的念念不忘?!他那么卑微,不愿去争取,却连当个路人甲的资格也被你剥夺了,你却只是假惺惺的过来问候一句?!他自从遇见了你之后,半夜辗转反侧,整夜未眠,你又曾知道每晚服用安眠药才能入眠的痛苦?!他一个人常常半夜起床孤独地望着月亮,因为他在乎你啊!现在,便是他的报应了,喜欢上了自己不该喜欢的人,反倒为了保护你,而将自己推入了深渊啊!”
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冷静了下来。我没有说话,仅仅只沉默。
“对不起,失态了。”他带点略微抱歉的语气,抱着头靠在墙壁上。
五月底的初夏之风,吹来的却是有些冰冷的离别。
原来我一直都在被他默默照顾着。黑暗的深渊里,那个模糊的身影却为了我现在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我却只是找了个借口过来而已。真是讽刺啊,明明,该躺在那个床上的人是我啊,生死未卜的是我,生命永远留在深海里,他却替我渡了劫啊,却把自己给卷进去了……
你真是个傻瓜,白煜,为了一个女孩儿能付出自己生命的傻瓜……
沉默了许久的压抑被手术室的开门声打破,一位白衣大褂的一生走了出来。
“病人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索性伤的不重,只是失血过多晕过去了,所以等他醒了之后,快的话,半个月就能出院。只不过……”医生张望了下四周,说,“白煜家属呢?借一步说话。”
我与落尘并不知晓他们在谈论什么,只是为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男孩感到庆幸,,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终于松了口气。
夜里,远方的星辰,卑微的闪着光,凄美的月光照着你的灵魂。
——五月二十二日
或是三个不眠的夜过去,第四天的初阳射进心扉,问了我与你。
听闻你醒来的消息,我即刻冲出了家,带上点点心与水果,便匆匆启程赶往医院。
云牵着线,在天上跑,抹去了灰色
走进医院,迈着轻盈的步子,挽一份欣喜,去见你。
落尘比我先到了,可在白霜霜的墙壁之下,他却有些许沮丧和忧伤。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跑过去问道。
“你,自己进去问问就知道了……”
我半疑的走进了病房。还是第一次这么注视你,有些宽松的衣服被风吹动着,窗外的叶“簌簌”摇曳着,夏的初阳洋溢着整间病房,将病房裹在朵朵撑开的光斑里,互相逗趣着。
原来,你已不复孩童那般脆弱,倒显得有些分外英俊了。
“我来看望你了,怎么样,身子有好些没?”
“嗯,谢谢!”
“听落尘说,你最喜欢吃的是哪家的面包,我给你带了一些。对了,还有一些苹果和……”
“那个……能打断一下吗?”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请问,你是谁啊?”
——五月二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