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海电力经理的办公室内路垚才知道什么叫作土豪。这沙发是意大利山羊皮手工定做的,桌子是正儿八经的紫檀木,身后的陈列架上摆着的古董随便一个拿出去都够一个小老百姓吃喝不愁了。就连这窗帘都是腈纶的,看做工和花色应该是法国货。
路垚“你和这儿的老板熟不熟?能不能帮我问问他们还缺人不?”
乔楚生“你这不是有工作吗?”
路垚“这叫什么工作?我更喜欢西装革履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看报纸的人生,想想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挥斥方遒。那才是我的梦想。
乔楚生“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让人看见不嫌丢人啊?”
路垚刚要说话,结果话还没说出口门被推开。东海电力的总经理吴天鹏就叼着一只雪茄走了进来。他一脸歉意地笑道:“抱歉抱歉。刚才一直在开会,让您久等了。”
乔楚生“没事。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恢复华康公司供电的事情。还请你务必帮我这个忙。”
吴天鹏听完后把雪茄放到了烟灰缸里,这才拿出班次表翻看了起来。
路垚“我就想不通了,为什么有人愿意花钱买罪受。”
乔楚生这是丹纳曼纯手工雪茄,德国货。这一款,应该是限量版的。”
吴天鹏听到就笑道:“没想到乔四爷是行家。好眼力,这是巴西皇家御制礼盒,古巴最好的烟丝,全上海,就我有这个路子能搞到。”说着他就拿起一根道:“来尝尝?”
乔楚生“不用了,我不抽。”
结果一侧的路垚竟然一把抢了过去说道:“我抽。”
乔楚生“你刚才不是说花钱买罪受吗”?
路垚“皇家御制。闹呐?吴老板,谢谢啦。”
此时吴天鹏把轮班表放下后道:“查到了,我马上派人去检修电路,恢复供电。”
乔楚生“多谢,多谢。感激不尽。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说句话。”
吴天鹏看他要走,便挽留道“自己人,用不着客气。这都中午了,吃了饭再走。”
乔楚生“嗨,电车案还没破呢,老爷子盯得紧,实在不敢怠慢。改天,改天我做东,大上海请你一顿大酒。”
路垚“工作的事儿,你好歹帮我说一声。”
乔楚生“先把案子办了再说。”
说完两人回了路垚家边吃饭边聊案子。
作者(本来是从巡捕房吃的,可是为了欢欢子我改成了路垚家,我真是个小天才。)
乔楚生“他们费尽心思的绑架这几个女工干什么?我实在有些琢磨不明白。”
路垚“我说乔探长,您是怎么在上海滩长大的?这和女工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那辆车。懂吗?”
乔楚生“你的意思是那些女工被捎带的?他们真正的目的华康电车?”
路垚“你就这智力水平,我都替你的前途担忧。天下熙熙,皆为利来。那几个女工一没背景,二没钱。抓他们干什么?我看就是有人想搞南华公司。你知道吗?这事儿一出,他的股票还不得跌崩盘了?这样一来,低价收购他的股份,实际上就是低价收购了他的资产。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你难道不知道吗?”
正在喝茶看报的路欢听完路垚说的话,口中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路垚“哎呦我的姐,喝水的时候小心烫阿。”
路欢“我没事,你们继续继续哈。”
路欢用纸巾擦过之后,又喝了口茶继续看报当她看到标题:《三岔路口冤魂索命?黑帮入股真相难明?》署名竟然是白幼宁,口中的茶便又喷了出来。
听到声音后两人便向看sb一样一起看向路欢
路垚“姐你又怎么了?”
路欢拿起报纸往桌子上一扔
路欢“你们自己看。”
乔楚生一看是新月午报的,头就一大。看标题《三岔路口冤魂索命?黑帮入股真相难明?》署名是白幼宁,他直接傻了。心里琢磨这丫头是打算搞死他亲爹吗?
此时,白幼宁一脸兴奋的推门而入看到桌子上的报纸。
白幼宁“原来你们也在看啊,这报纸今天都买疯了。”
乔楚生“你都写了什么烂七八糟的东西?霸王龙是他说的,就算了,和尚道士都出来了,搞什么鬼啊?”
白幼宁“这个我可真没瞎写,真的,前些年,电车公司铺铁轨的时候,和旁边寺院的和尚起了冲突,大打出手,当时还上了头条,引起了大讨论,后来工部局的董事亲自出面才压下去的。还有,那个被电死的醉汉叫孙鹏,四十岁,本地人,没有家眷,平时以拾荒为生,被电死以后,电车公司负责安葬的。”
路垚听到这里饭也不吃了起身就走。
白幼宁“你去干嘛啊?”
路垚“你是我妈啊?用你管。”
说完就一阵风一般的跑了
乔楚生“你和他这种人置气,得有多想不开。”
白幼宁“你有氰化钾没?”
乔楚生“你要那种玩意干什么?”
白幼宁“下次放到他饭里我毒死他。”
旁边的路欢听到立马给白幼宁来了个死亡微笑,白幼宁这才发现这里还有一个人。
白幼宁欢姐,你别在意我瞎说的。
然后白幼宁来了个求放过的眼神。
路欢“没事没事,闹着玩嘛。”
路垚从家出来直奔沙逊银行。因为他知道自己马上就会有一个发大财的机会。这几年在上海滩立足,全凭他这敏锐的嗅觉。到了门口后,两个保安看到是他就皱起了眉头。不过路垚这次已经学乖了,他从口袋里摸出来两盒老刀香烟递给两个老哥,让他们帮忙传个话。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没一会的功夫,沙逊的秘书就从银行出来。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鬼鬼祟祟的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后,秘书就一脸不耐烦地问道:“快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儿?让别人看见不可不好。”
路垚“我这里可有一个发财的机会。若不是看在咱们的交情份上,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秘书冷笑了一声道:“交情?我可和你没交情。别瞎说。我们那是各取所需。”
路垚“我们是不是买了华康电车的股票。我现在先做空他。”
秘书摇头道:“我劝你别碰。刚才沙逊还在开会说这事儿。华康确实经营的不好,也是最近才有了转机。结果就遇到了这种事情。不过华康公司在出事前,买过一份巨额保险,所以,这次所有损失,由保险公司承担。这样一来,他虽然暂时困难,但是绝对不会倒闭。”
路垚“所以啊,我才想做空他。”
秘书嘲笑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之前的那些伎俩对付别人或许还可以。但是对付华康,就别痴心妄想了。我就纳闷了,你之前到底是怎么帮沙逊赚钱的?华康电车的股东有黑社会大佬,你敢动他的钱,分分钟把你扔到黄浦江喂鱼。”
路垚一听,不由的有些失落。告辞了秘书后一个人溜溜达达的朝着家走,结果路过案发的那个路口的时候,看到原本安静的路口竟然站满了示威的人群。他们打着痛失家人,还我公道条幅,一个中年男人正在义愤填膺的喊道:“一辆电车,那么多人,说消失就消失,一个说法都没有,电车公司管理层,都是吃干饭的?作为失踪者家属,我们需要一个交代……。”四周的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而他们示威游行的队伍也越来越庞大。
这个时候,路垚就在示威的人群里看到了白幼宁。她一边拍照,一边也跟着喊口号。一下路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定睛一看就是她。他本想管这事儿,结果也不知道人群里那个女的喊道:“如果华康不肯给交代,就到巡捕房告他们,看他们能躲到啥时候。”当下,示威的人群开始朝着巡捕房方向前进。
路垚我说,你只是演的哪一出?你爹可是华康的股东,你是他亲闺女吗?”
白幼宁“钱钱钱,就知道钱。赔点钱怕什么。你想想这些女工和他们的家属多可怜?他们的怒吼,一定要扩散出去。”
路垚“你就别起哄架秧子了。你哥好歹是探长,一会去了巡捕房,你混战队伍里,你哥怎么办?”
白幼宁那我也得去,这是多好的新闻素材。”
路垚扯着白幼宁的袖子就到了乔楚生办公室内。
白幼宁“你给我松手,不然我抽你啊。”
路垚“你起什么哄,跟着喊口号就算了,还想带人爬墙,手里还攥着石头,你是想砸玻璃吗?”
乔楚生“幼宁,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疯了么?”
白幼宁“当然跟我有关系了。这些家属,需要一个交代!你们身为执法者,不能逃避责任啊。我作为一个记者,就理应为他们说话。”
乔楚生“谁逃避责任了?这不是一直在查呢么?再说了,这里面还有老爷子的事儿,我能当儿戏吗?你别在这起哄,这里面水深,别让别人把你当傻子行吗?还有,你到底是那一头的?”
白幼宁“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和正义是一头的。反正你们抓紧时间查,人命关天呢。”
乔楚生“匆匆忙忙的跑出去,有什么线索没?”
路垚“线索倒是有一条,不过今天的账是不是该结了?”
乔楚生从口袋掏出来一枚袁大头扔给了他。路垚接住后装到了口袋里。
路垚“我刚得知,在出事之前,电车公司投了巨额的保险。所以,存在骗保的可能性。”
乔楚生“我去找一趟老爷子,你和卢阿生去一趟华康电车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