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蓝忘机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他想起方才蓝曦臣的表情,心里居然有几分愉悦。
但很快,他便愉悦不起来了。
江澄回头看了他一眼,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选择去找蓝曦臣,先跟他解释清楚。
蓝忘机虽然心里极度不爽,但他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江澄出了园子才发现身后的蓝忘机居然跟来了,他当即扶额道
你来干什么!

蓝忘机默不作声,目光中隐隐含了几分委屈。
江澄烦躁地甩甩手
算了,来就来吧,正好跟我去解释清楚。

蓝曦臣起先走得飞快,但他快要行至一个拐角处时,忽然放慢了步子,似乎在等江澄追上来。
江澄也果真不负他望,就在他即将要在转角处消失时叫住了他。
泽芜君!

蓝曦臣脚下一顿,停在了原地。
江澄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道
泽芜君,我来是想告诉你,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宗主。
蓝曦臣转过身来,平日里的温和笑意消散得一干二净。

你不必安慰我,我明白。忘机他很好,我自愧不如。
【他果真误会了。】

不是的,蓝曦臣你听我说,我对他没有那个意思……

因为他对你也不是那个意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宗主。
蓝曦臣看起来有些愠怒

如果你对忘机无意,为何要去撩拨他?难道也是像那天来找我一样,只是无意为之?
在干啥了?是春宫图那一回还是在那个池边,可能太久没看,我有点忘了。
江澄没想到一向温柔和煦的蓝曦臣会生气,而且还是为了这种事情。
江澄的气势瞬间下去了大半
我就是想逗逗他,其他我什么也没做,不信你问蓝二。

蓝忘机微微睁大双眼,看向了蓝曦臣。
蓝曦臣跟他对视一眼,面色平静道

江宗主,你认为那只是随意逗趣,但你可知忘机他会如何想?还有,我会如何想?
尽管江澄越来越心虚,但他还是死撑着场面,不肯示弱半分
还能怎么想,我不过是同他开个玩笑。你们若是开不起玩笑,跟我说便是了,何必非要揪着不放?

蓝曦臣目光灼然

那按江宗主所说,那日你扯下忘机的抹额也是在开玩笑吗?
蓝忘机下意识看向了江澄,此时的他心如擂鼓,他甚至有些担心江澄会毫不犹豫地承认,他就是在开玩笑。
江澄微微讶然
我早就同你们说过了,我并不知道你们蓝家的抹额有特殊含义。如果早知道的话,我哪里还会同蓝二公子开这种玩笑?

蓝忘机呼吸一滞,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有些发闷。

所以,江宗主对忘机真的无意?
蓝曦臣又问了一遍,仿佛在确认。
江澄点点头
当然。

蓝忘机的心里无端生出几分怒气,他似是在生自己的气——你看人家只是开个玩笑,自己却当了真,还想着让人负责。也似是在生江澄的气——若不是他那日扯了自己的抹额,自己又如何会将心思分给他,又如何会一步步深陷泥沼?
姑苏双璧从小一同长大,是以蓝曦臣对蓝忘机的每一个动作和微小的表情几乎都了如指掌。他瞧着蓝忘机脸上满满的失落,忽然又有些后悔设法让江澄用冷水来泼醒蓝忘机。
但蓝曦臣如此,并非只是想少一个情敌。而是因为蓝忘机曾对别的人动过心。而且,他不确定蓝忘机如今是否还对那个人念念不忘。
他觉得,自己的弟弟在情感上还不够成熟,分不清喜欢、艳羡与爱。而这样的蓝忘机,很有可能会辜负了江澄。
这并不是说蓝忘机不够专一,恰恰是因为他太过专一,太过固执。若他先前对魏无羡的感情并非是单纯的艳羡与惊艳,若他总是对自己的初心念念不忘,这对江澄来说无疑会是一种折磨。
江澄这个人骄傲得很,打碎了牙也只会往肚子里咽,说难听点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若是蓝忘机一朝辜负了他,他是定然不会放下身段去有所表示,恐怕只会自生闷气、自尝苦果。
他怎么忍心看到江澄这样呢?
所以他想把江澄抢过来,自己守着总比将他交给别人要放心得多。
只是……
蓝忘机毕竟是他的亲弟弟,他常常会不忍心看到蓝忘机失落难过。
优柔于他始终是难以消磨的瑕疵。

晚吟。
蓝曦臣的面色好看了许多

是我误会你了。只不过,还请晚吟以后莫要同别人开这样的玩笑。万一有人当了真,那可就麻烦了。
江澄莫名松了口气
我自然知道。

你以为我想吗?我也是被逼的好吧!江澄默默地腹诽道。

如此甚好。晚吟,今日是我太鲁莽了,错怪了你,为了向你赔礼道歉,晚上我请你喝酒可好?
江澄本想摆摆手拒绝,可听到“喝酒”两个字,顿时惊住了
你还会喝酒?

蓝曦臣微微一笑,温雅动人

我看着你喝。
江澄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他正想拒绝时,却又一次听到了朵朵的声音。

晚吟,先别拒绝!你需要答应他!!
幸好江澄反应快,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拐了个弯,变成了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我要喝兰陵最贵的玉龙浆。


呼,幸好赶上了,这个任务来的好突然啊。
朵朵细微的声音在江澄的耳边响起。
蓝曦臣惊喜道

好,没问题。晚吟,我送你回去吧。
走吧。

路上,江澄在心里默然道
【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我答应他?】

江澄本来就不想与蓝曦臣独处,这下可好,蓝曦臣居然要请他喝酒,大晚上的,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事,他要怎么应对?

任务是临时派发的,我也不太清楚呢。
好吧,就知道这个细桶不靠谱。
被遗忘的蓝忘机默默地看着二人的背影远去,不自觉地攥紧了广袖下的双手。
那两人刺眼的背影和心口的钝痛让未经情关的他有些茫然无措。
良久,他才垂下了眼眸,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偏院。
晚上,江澄去前殿探望过后,回屋换下了身上的素服。等他再打开门时,蓝曦臣已然在台阶下等候了。
一身白衣的翩翩公子披着两袖月光,如同降落凡世的谪仙,再加上他唇角那抹温柔款款的笑意,任凭哪个姑娘看了都一定会脸红心跳。
受到了短暂的视觉冲击之后,江澄才发现,蓝曦臣今日穿的这身衣服似乎与平时那几身不太一样。
蓝家的宗主服属于中规中矩的那种美观,而蓝曦臣今日穿的这件却是处处都透露着别出心裁的精致。
人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蓝曦臣本身便气质出尘,如今这身白衫将他衬得愈发俊雅无双。
江澄清咳一声,掩去眼底的欣赏之意,语气平淡道
泽芜君久等了,我们走吧。

蓝曦臣微微一笑

好。
谁料两人还未走出这一隅院落,便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你们两个去哪里?带我一个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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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白衣公子,简直是月光下的仙子,让人忍不住心跳加速。他的笑容如春风拂面,让人陶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