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冉有些被夸得不好意思了。

不过,怎么吹这首曲子?
朗朗上口嘛。

魏冉突然想起刚才看到蓝湛时蓝湛眼里透露出的悲伤和微蹙的眉头。
蓝湛,莫不是……这首曲子对你有深意?


……嗯。
可否……讲给我听?

魏冉看见蓝湛脸上再一次出现的那种悲伤表情,这种表情,很让她担忧,很想去抚平他的伤口。

好。
蓝湛没有犹豫,就答应了魏冉。双手抚摸过忘机琴的琴弦,思绪一下回到很久以前。
在蓝湛记忆里,母亲,也就是蓝夫人,一直身体不好,常年独自一人待在静室,却从不见父亲去探望。
蓝湛每周周五下课和周六周日都可以去静室探望母亲,但其余时间不可以去,也不允许在那过夜。
有时蓝湛和兄长一同过去,有时只有蓝湛自己。
记忆里母亲的谆谆教导还在耳畔,还有周六日在静室午休时母亲哄睡的歌声。
就是魏冉刚刚吹奏的曲子。
自己不论是在燥热的夏日午后,还是北风瑟瑟的冬日午后,都是伴着这歌声入睡。
多少年了,再没听过这首曲子。明明是家喻户晓的曲子,却在蓝氏没有一人会唱。

母亲后来生病去世,就在没人为我唱过这首曲子。
魏冉第一次听蓝湛诉说他小时候的事,从来都是从别人嘴里道听途说。
魏冉不禁为他痛心,这么小的孩子,正是需要父母陪伴的时候,却不得日日相见,只能日日思念。
魏冉也不敢问为什么,这可不同于今天这一点故事,这可能牵扯出蓝氏上一辈的情感纠纷。
蓝湛,以后你若是睡不着,我就吹给你听,好不好?


好。

谢谢你。
不必。

蓝湛,我本以为,你永远不会同我讲这些。


许是……你与旁人不同。
如何不同?何处不同?

魏冉这又上来那刨根问底的倔驴劲。

不知。
蓝湛自己根本说不出,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就像是我觉得你好,你就是好,哪都好,但要是非要列举一二,那一时半会也讲不出。
但魏冉哪知道,她觉得蓝湛瞎说的。
可转念一想,蓝湛不会撒谎,任何事都不会。他说不同,就真的是不同吧。
蓝湛,我看你最近很忙。

魏冉最近总是连着好几天只能在课堂上看见蓝湛,私下里根本见不到,才有了这么一问。

嗯,在帮兄长处理事物。
意料之中的回答。
关于前一阵登门蓝氏之事?


还有神秘人。
可有进展?


尚未。
蓝湛眼眸低垂,露出担忧之色。
魏冉心神领会,凑近了些,挨着蓝湛坐,指尖绕上蓝湛墨黑色的头发。
蓝湛,没事,泽芜君一向处事有条不紊,定会带蓝氏逢凶化吉。

也不叫蓝宗主了,泽芜君这个称呼更能贴近蓝湛的心。

兄长日夜操劳,我担心他的身体。
蓝湛感觉自己对魏冉总能说出一些掏心窝子的话,这一类的诉苦之言,蓝湛本来都会憋在心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