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珠夫人之所谓自私

天启城郊外官道上，注辇部联姻公主缇兰的车驾遭遇刺客袭击，喊杀声刀箭碰撞声不绝于耳，而此时百米远的青澄山山顶上，站着一大一小两个眉眼相似的人。

菱歌（撑着伞站在一旁）娘亲～

雪鹭（紫簪）（闻言侧过头来，青丝拂过脸颊）阿菱，怎么了？

雪鹭（紫簪）

菱歌那些放冷箭的坏人是来抢劫的山匪强盗吗？可为什么他们好像并不着急翻找金银财宝，反而把目标放在那个穿白衣服的姐姐身上，表情凶狠得似乎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雪鹭（紫簪）（蹲下身来，摸了摸女儿软乎乎的脸颊）阿菱观察得不错，他们啊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亡命之徒，真正容不下她的，另有其人。

菱歌（摇头叹气）唉，大人真复杂，还是小孩子好！

雪鹭（紫簪）（被她老气横秋的感慨逗得笑出声来，刮了刮女儿皱起的小鼻子）你啊，是谁前几天吵着说要快点长大来着？

菱歌娘亲～（抱着自家美人娘亲的胳膊摇了摇，软软糯糯的小奶音不是一般的甜）快高长大然后像方叔叔一样保护娘亲跟我吐槽人心险恶并不冲突嘛，谁让有些人表里不一，捅起刀来真的很让人猝不及防呢？

雪鹭（紫簪）（哑然失笑）你才多大，哪里就见过许多险恶人心了？

菱歌故事里说的啊～（扬着小脸，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我虽然年纪小，但是可聪明了，方叔叔讲一遍我就记住了！

母女两人住在青澄山别院的这五年里，方鉴明每个月都会抽几天到山上小住。或许是方鉴明的爱屋及乌让菱歌感受到了来自母亲之外的关爱，小丫头对这个学识渊博，笑起来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方叔叔尤为喜爱。

雪鹭（紫簪）（蓦然想起每次阿菱缠着他讲故事时不经意对视瞥见的那抹炽热浓烈，心下一颤，定了定神）阿菱，我们回去吧。

菱歌嗯！好！（主动牵手手）

是夜，久晴未雨的天启城终是迎来了如酥春雨。雪鹭在菱歌熟睡后放下手中的志怪话本，又掖了掖被角，关上被风吹得呼呼作响的轩窗，起身走到院中抬眼一看，目之所及，是落了一地的软绿轻红。

雪鹭（紫簪）（忽闻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跌跌撞撞，步伐凌乱，皱了皱眉，转身看去的瞬间失了以往的冷静）鉴明！

方鉴明（摔倒之际堪堪被人一把扶住，抬眼看见魂牵梦萦的温软眉眼，一路上纠缠于心间的慌乱不安终是归于平静，笑着低声唤道）阿雪……

雪鹭（紫簪）（冷着脸把人扶进屋里，既心疼担忧，又气他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一边上手扒拉衣服，一边嗔怪起来）

雪鹭（紫簪）受了伤不好好养着，还敢跑出来淋雨？方鉴明！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方鉴明阿雪，没事，我自己来就好。（原本苍白虚弱的脸颊染上几抹红晕，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腕阻止道）

雪鹭（紫簪）伤在背部，你是后面长眼睛了还是觉得自己的手够长，一点也不担心幅度太大雪上加霜导致伤口开裂得更大？

雪鹭（紫簪）（气得磨了磨后槽牙）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是乖乖躺平了让我上药包扎还是被点穴动弹不得最终只能任我摆布，你自己选一个！

方鉴明这两个选择有区别吗？

雪鹭（紫簪）你觉得呢？

方鉴明好吧，我认输～（害怕真把人惹急了到最后不好哄，只得缴械投降）

就这样，方鉴明半推半就，脱了衣服躺平在床上任凭她清洗上药，又由雪鹭拿了绷带把整个上半身包了个齐全。期间两人诸多肢体接触自是必不可少，雪鹭除了耳根微红之外倒也看不出什么异样，倒是方鉴明气息紊乱，满头大汗，好一番克制压抑，唯恐亵渎了佳人。

方鉴明（喝完满满一大碗姜汤，像是坐在火炉旁烤了火一样，浑身暖洋洋的，瞥见她红彤彤的双眼，心下微动，却并不出言点破）阿雪，夜深了，你先去休息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雪鹭（紫簪）不急。（低头抿了口茶）先说说你是怎么受的伤？

方鉴明……（即便知道她早已被施下消除记忆的秘术，除非自己破除咒法，否则恢复的机会只有万分之一，却还是小心翼翼，不敢提起那个禁制般的名字）霁风馆忤逆了陛下的旨意，方卓英被罚两百杖脊，他受不住昏死过去，所以我……

雪鹭（紫簪）所以你就代他人受过？

方鉴明（摇了摇头）不，既是师徒，那么徒儿犯了错终究也有我的责任。

雪鹭（紫簪）伴君如伴虎，你这样的性子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害死。

方鉴明！！！

雪鹭（紫簪）（直到被对方紧紧抱在怀里，方才后知后觉，自己七年前曾对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雪鹭（紫簪）（糟了！要掉马的节奏！）

方鉴明（沉默了一瞬，颤声道）阿雪，你刚刚说什么？你…是不是……（记起什么了……）

雪鹭（紫簪）是不是什么？

方鉴明没什么。（闭了闭眼，松开怀抱）我这里有个故事，你愿意听吗？

雪鹭（紫簪）嗯，你说。

方鉴明我有一个朋友，他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有两个，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一个是他放在心尖上守护的女人。

雪鹭（紫簪）（唔，这熟悉的开头……）

方鉴明一开始他不知道情爱为何物，直到他意识到自己心有所属的时候，心上人已经嫁给了挚友。

方鉴明他们成婚后幸福美满，令人艳羡，那个时候他就在想，能够在最近的地方守护着她，这样也好……

方鉴明可天不遂人愿，灭门之恨蒙蔽了他的双眼，为了报仇雪恨，他在一场政变中提前合围，害得心上人和挚友双双深陷危局。

雪鹭（紫簪）别说了！（掰开他置于膝上青筋暴起紧紧攥着的拳头，转而握在手中）你累了，改天想说的时候再继续，好吗？

方鉴明（心中忽然涌上一股冲动，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然拉着她的手置于胸前）阿雪，这些年你可曾怨我将你和丫头困在这方寸之地？

雪鹭（紫簪）（微微一怔，终是陷落于眼前情丝缱绻的深邃眼眸）从未！

雪鹭（紫簪）从醒来的那一天起，倘若我对你有任何不满，这别院的奇门遁甲是困不住我的。（能困住我的从来都只有……）

方鉴明（心下稍安，看着她澄澈如初的清丽眼眸里此时此刻全是自己的倒影，面上一热，却舍不得移开半眼）我可不可以再自私一次？

雪鹭（紫簪）（眼睫微颤，不自觉垂下眼眸，隐隐有几分猜测）

方鉴明我的……阿雪～

雪鹭（紫簪）（温热的气息萦绕周身，浅淡的苏合香扑面而来，腰肢被揽住的瞬间，轻如落雪的柔软随之而来，俏脸刷的一下艳丽如火，如擂鼓般的心脏几乎雀跃着跳出胸口）嗯…子卿……

方鉴明（心上人的娇软轻吟犹如一把火在心底蔓延，见她并未露出抗拒之色，眸色渐深，不再满足于简单的两唇相接，揽着纤腰的手收紧了力道，由浅入深，将怀中人断断续续的婉转尽数淹没于唇齿之间）

雪鹭（紫簪）（许久后，整个人瘫软在宽厚的怀抱里喘着气，未曾料到禁欲多年的某人一动情竟是这般的激烈？！无师自通的男人最可怕了，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