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宋启几乎是把程寻抗进了医院。
“医生!快…快看看他”宋启喘着粗气喊道。
正在值班的严泽瞧见,大步走了过来。“程寻?”他抬起程寻的头,一张苍白的面孔,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
“快,急诊!”程寻被推进了手术室。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宋启坐在外面等候,这才感觉到冷,他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走的匆忙,手机都忘记拿了,他觉得每一秒都很煎熬。
手术室中的程寻已经失去意识,只是恍惚记得许翊如花的模样,接着便是一片黑暗……
不,他还有心跳,还有呼吸,程寻又想起许翊为他写的歌,又想起他们一起放的烟花,紧接着又是一片黑暗…
他感觉自己在往下掉…
回忆太凶猛
他忽然感觉很冷,又听见许翊在喊他,他睁开眼,却只是一片黑暗。突然,肝脏剧烈的疼痛,许翊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慢慢的,他感觉不到了,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嘀——”手术室里发出刺耳的声音。结束了。
门被打开,宋启冲上前去:“医生,怎么样”
医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严医生出来了,他的脸很阴沉,看见宋启,他停住,歉意的拍了拍他的肩:“抱歉”
宋启在那一刻绝望了,他拼命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的。他快步走进手术室,程寻静静的躺在那儿。他一定是睡着了。
宋启慢慢走了过去,抚平了程寻的头发,突然就哭了,他跪了下来,眼泪落在程寻脸上,划向两边。
结束了。
葬礼在第二天一早举行,贺浅,甄真,陆阳都来了。
接到电话的许翊从床上滚了下来,爬起来,扯过一件衣服就出门了。
风没有温度的吹在脸上,许翊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又被吹散在风中。一路上跌跌撞撞。
许翊是最后一个到的,没化妆的脸显得很狼狈,她的唇很苍白,微微颤抖着。
许翊径直穿过人群,站在照片前,她伸手轻轻抚摸着,那照片上…是她爱了五年的男孩,叫程寻。
照片上的他,笑的很灿烂。
“程寻…”许翊轻声叫道,手习惯性的插进衣兜,却摸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她把盒子拿出,慢慢打开。一枚银色的戒指躺在里面。
许翊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她以为程寻在开玩笑,没想到真的买了戒指,也不知道他攒了多久的钱,每天累不累,过的好不好。许翊把那枚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她的手颤抖的厉害,突然跪在程寻的黑白照片前,哭声撕心裂肺…
你说,那么大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那么小的盒子了…
许翊从梦中惊醒,伸手拭去眼角的泪,又梦到程寻了。她起身,随手在床头柜上拿过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烟雾缭绕。
她打开窗户,褪尽温度的风迎面而来,这风太熟悉,又吹起了从前。
程寻离开后,许翊得了抑郁症。迎接许翊的是噩梦一般的折磨,日复一日的看病,复查,抽血,吃药,昏睡。原本活泼的她突然像是蒸发了一般,躲在某处阴影之下,只有在某个深夜至深的时候,才会看到她发出一条动态,不到一会,又被删除,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有时候,她和他的事,她总觉得太久远了,久到记忆都蒙了一层灰,自己都有点记不清了…
一年之后,贺浅回到长安,刚下火车就去找许翊,却在邻居口中听说许翊自杀了。
“什么时候的事?”贺浅大脑嗡的一声。
“一年前,酒精过敏还喝了十几瓶啤酒,没抢救…”
贺浅手中的东西掉在了地上,许翊…不在了
许翊其实一开始就明白,无论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忘记他,他都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