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沈澈,王晓,上官韵三人睚呲欲裂,用尽全力想要控制身体动起来,去拿自己的武器帮那些人挡下骨刺之雨,但是他们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刺穿,开出一朵朵血花。
“为什么,不动起来啊,为什么,不来救我们啊!”
有一个人脖子已经被骨刺穿透而过,主动脉不停地喷溅出鲜红色的血喷泉,而当喷泉喷的有些高的时候,那些血就飞溅到了他们三人的脸上,引下一点点猩红。
他是最后一个死去的书店职员,而且还不是普通职员,因为他的鎏金工牌上写着的店长二字证明了自己的身份,是这座书店的所有者。
可是他这次什么都没有了,无论是生命,还是这座花了几十年努力才得以建起的书店,都被毁坏殆尽。
最终他的结局是如此悲惨,甚至连一点念想都留不下来。
“啊,啊!”
沈澈和王晓二人痛苦的嚎叫出来,他们永远也无法忘记临死之前这个人瞪着他们的眼睛。
眼神中写满了遗憾,恐惧和绝望。
以及怨恨。
为什么有能力的他们不救他,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心地善良的上官韵卸下了一切的伪装,双掌倾覆面庞,为了不让自己落下的眼泪被他们看到,但根本挡不住,泪水夹杂着哽咽声从指缝隙流出,滴落在被鲜血染红的地面上。
“哼哼,让我们魔界再见吧!”
魔怪贪狼繆玩味的看着眼前被如同深渊巨口一般的魔阵吞噬而去的慕容雪,明明枪已经脱手了,却还双手摆着握枪的架势,神情呆滞。
“我不会,放过你的。”
已经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慕容雪,最后再看一眼那个让她失去几乎所有的魔怪,仿佛用尽此生的注意力,想要把它刻在心里,然后她努力摆动自己无力的双手,想要再度抓住那一柄此刻鲜红欲滴的长枪。
然而却怎么也抓不到。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把你粉身碎骨。’
慕容雪在最后的一刻许下了一个最大的誓愿,之后就被吞噬进去,和其他三人一起被魔阵吸入魔界中。
“轰隆隆隆!”
终于,当魔阵把场上所有生灵吞噬殆尽后,它爆发出了极度邪恶黑暗的炽烈魔光,魔光泯灭了所有的雪白光芒,把周围的一切都给吞噬殆尽。
是的,最后什么都没剩下,整座山头上的魔幻书店被一道忽然出现的黑暗深渊巨口吞噬掉,彻底成为了历史的尘埃。
“这个阵法内核是邪恶的魔心,你怎么可能赢得了我,哈哈哈哈哈哈!”
魔怪翅膀张开,悬浮于半空中,平静低头望着下方的那一个深渊巨口。
“屠魔军果然已经来了。”
终于有屠魔军到来,下方的情况正如贪狼繆说的一样,一个个训练有素的屠魔军人整齐划一的跑过上山阶梯,带着一身专用的屠魔装备,在他们的旁边,还有各种屠魔战车,坦克一同陪行他们上山,向那巨大的魔坑发起进攻。
‘还是和理想中的结果差一点点,本来我怕那慕容雪依靠阵法拖延时间,想等到屠魔军前来支援,让她们这些人就可以逃掉,所以我就以所有人的性命作为要挟,把她引出来,然后我再把下方的所有人全杀掉,只留下这个价值极高的阵法师,把她抓住献上去,这样我就又拿到一笔大功劳,可是我没想到,刺在我身上那一枪竟然如此痛,被她搅动一下,就能让我射出的骨刺都歪掉,以至于没能把那几只比较厉害的杂鱼杀掉。’
“嗯?”
突然这只魔怪转念一想,好像是想通了什么关节,顿时大笑起来。
“报告!前面有一只天阶王魔级魔怪。”
“派屠魔战机出动,把它给我轰成渣!”
“是!屠魔战机出动!”
此时,下方的屠魔军侦查兵对着他们的总指挥报告他发现的敌情,然后这个学古人一般留成长髯的屠魔大队大队长沈长嵇一声滚他娘的干死他丫的,然后就出现了接下来那长达几个小时的追逐战。
“***”
被追的主角正是贪狼繆,此时的它很像跳脚骂娘,但是它没法停下,因为后面好几架战机在疯狂的追着它打,那一个个比沙包还大,甚至比沙袋还大的地阳法力炮如雨一般的往它那里倾泻,他能怎么办?为了不变成马蜂窝,只能他妈跑路嘛。
……
“这里是,那里?”
在一道次炽烈之阳的映照下,灼热让沈澈苏醒过来,此时的他感觉浑身酸痛,然后勉强用一只手臂撑起上身,然后提起一只手挡在被阳光烧灼得疼痛的沉重眼皮上,艰难睁开双眼,将面前的一望无际红色大漠收尽眼帘中。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沙漠,意味着的是一望无际的荒凉,特别是当它被染的通红,这意味更加的明显,让沈澈感觉被抛弃到了人世之外,只剩无尽的寂寥陪着他。
“嗯,头好疼,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沈澈传来,他连忙转过头去,看到自己的挚友也和自己一样,艰难撑起自己的身体爬起来。
“这里应该是魔界吧。”
好在挚友也在他旁边,让沈澈安能下心来,不再胡思乱想,慢慢的恢复了平静。
“应该是了。”
王晓感受空气中的充满躁动和攻击性的元力,然后茫然四顾,发现除了自己的挚友还有倒在自己身旁的两个脏乱女子,就只剩下荒凉广袤的血红沙漠了。
“只剩下我们了吗?”
王晓眼帘垂下,面色低沉。
“嗯。”
恰巧,她们二人也扭动了一下酸痛的头颅,抬起手来遮盖住眼皮,然后缓慢起身,使得本来柔顺漂亮的青丝变成干枯杂乱的野草无力的垂下,直到贴紧那被鲜血和灰尘弄脏的破烂衣服,看起来跟流亡的古代乞丐一样。
其实现在他们四个人都半斤八两,衣服破破烂烂,全身沾满了血和灰尘,更像从牢中逃出的囚徒。
“先走再说吧,我们必须要在天黑之前找到山洞或者遗迹避难,否则我们活不过明天。”
沈澈艰难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但是好像没什么用处,衣服都已经破烂了,让灰尘能趁机占满伤口,不过好在这些伤口就几分钟的功夫,竟然已经结痂了,让这些能腐蚀生机的魔沙失去作用了,气焰全无。
可是这次却没人回应,王晓头颅低沉,慕容雪和上官韵各自瞥向一边,目视远方的她们神色悲凉。
“……”
看到他们颓废的样子,其沈澈实心里也不好受,只是已经习惯吧痛苦藏在心里而已。
“虽然我今年十八岁,却修道练武十六年,却连这些无辜的百姓也救不了,我还算是什么慕容家的骄傲,还算什么未来的正道魁首!”
慕容雪用双手大力锤膝盖,神色极其懊恼痛苦。
呼~
夹杂着黄沙的热风吹过,蒸干了滴落在沙地上的泪水,没剩下一点水迹。
“那我们更应该要活着出去,为了给那些死去的人们报仇,无论如何,我们都要继续前进。”
有一个人站了出来,先收拾好了情绪,菱角分明的脸庞上神色坚毅。
“我发誓,哪怕是燃尽毕生的热血,我也要斩尽天下邪魔,还未来一个美好的世界!”
跟随着王晓从小长大的正义感喷涌而出,他之所愿,为了那些知道世间苦难,也还是负重前行努力生活的各种形形色色的普通人不在受魔怪威胁生命之苦,他更加的确定自己的理想,也重新燃烧起了斗志。
今后我要做那屠魔军人,斩尽世间邪魔!
“所以各位,我们没空消沉了,只有先活下去。才会有未来。”
血色的阳光映照在王晓的脸庞上,照亮他那真诚温暖的笑容,将众人心中的积郁融化殆尽。
如同一朵盛开在荒凉血漠的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