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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哈利和罗恩在格兰芬多塔楼的楼梯间里“恰好”遇到了弗雷德和乔治。四个人在狭窄的旋转楼梯上形成了一个微妙的、谁都不想让开的对峙。弗雷德和乔治站在上方两步的台阶上,哈利和罗恩站在下方两步的台阶上,四个人八只眼睛在摇曳的烛火中互相看着,空气里有一种“我们都刚从图书馆方向回来但谁也不打算先说”的默契。

“你们也去了图书馆?”
弗雷德先开口。

“图书馆的方向比较好走,”
罗恩说,

“这是你说的。”
乔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旋转楼梯的石壁上来回弹了两下:

“我说的是‘图书馆方向的风水比较好’。不是‘图书馆方向比较好走’。”

“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前者是一个借口,后者是一个事实。”
乔治说,然后他侧了侧身,给哈利和罗恩让出了一条通道,

“你们可以上去了。姐姐今天不会出来的。明天也不会。她说了这周停课,她不会只停一半。”
哈利和罗恩朝楼上走去。经过弗雷德和乔治身边时,弗雷德低声说了一句,轻到像是只让自己听到:

“……但我们还是会去。”
这句话在旋转楼梯里像一颗落入深井的石子,没有回音,但它确实落下去了。
——周三傍晚,爱丽丝终于从图书馆里走了出来。她的头发被晨起时随手挽的簪子散了半边,碎发垂在脸侧,手里抱着两本厚得可以当枕头的书,走下台阶时脚步有些虚浮。她走到走廊拐角时停了一下,因为那里站了一个人——布雷斯·扎比尼,斜靠着墙,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黄油啤酒。

“金斯莉小姐,”
他说,把黄油啤酒递过来,

“你连续待了两天半。补充糖分。”
爱丽丝看着他,接过那杯黄油啤酒,杯壁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像是被反复调整过的。她喝了一口,焦糖和奶油的甜味在舌尖上化开,整个人从肩膀到脊椎像是被解了一道无形的绳索。
“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个时候出来?”


“我不知道,”
布雷斯说,他的黑眼睛在走廊的烛光里弯了一下,

“但我知道,如果你不出来,这杯啤酒会变凉,我会重新加热;如果它变凉又变热几次,你还是不出来,那我就在这附近多走几圈,总能等到。”
爱丽丝捧着那杯黄油啤酒,没有立刻说话。她看到布雷斯肩头有一点极淡的、从走廊上方露台漏下来的暮色余晖,他大约在那里站了一个下午。她用视线测量了一下他的站姿——不累,也没有等得不耐烦,脚边甚至没有散落任何用来消磨时间的小物件;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像一棵习惯在风来的方向守候的树。
“……谢谢,”

她说,
“……或许明天下午我会恢复教学。”


“那我明天下午来上课。”
布雷斯说。他转身离开时,步伐比平时多了一点点弹性,像完成了一件他事先没打算但做成了就忽然觉得一切都很顺当的事。爱丽丝端着那杯黄油啤酒走回格兰芬多塔楼时,经过三楼走廊的窗台,看到窗台上放着一小盒点心——盒底压着一张字条,笔迹是塞巴斯的:“四块巧克力曲奇,一块榛子脆片,两块柠檬薄饼。别在图书馆里吃,碎屑会掉到书上。”没有署名,没有问候,没有任何多余的词句,但每一样点心都是她上次无意中提过“想吃”的口味。
她拿起盒子时发现盒底还有一行极小极淡的字,像是后来补上去的:“天文塔的风还是很大。等你考完。”
爱丽丝把盒子抱在怀里,在窗台前站了一会儿。暮色从西塔楼的尖顶蔓延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要触到对面的墙壁。她没有立刻离开,只是让那盒点心的重量在掌心里安静地停留着,像一枚经过了漫长传递才终于被稳妥地交到手中的信物。
——周五傍晚,最后一门魔咒史的考卷合上的那一瞬间,爱丽丝在图书馆最深处那张靠窗的书桌前坐了一会儿,周围安静极了,只有窗外猫头鹰翅膀扑打树叶的声响偶尔传进来。她把六天来积攒的笔记和考卷整理成一摞,用一根细绳束好,然后站起来,推开了图书馆的门。
走廊里没有人。但有新鲜的、极淡的、属于不同人的气息:左侧窗台上放着两杯南瓜汁,压着一张韦斯莱双子的字条——“姐姐辛苦了,喝吧喝吧,下了很久的工夫呢,喝完我们明天还有新的”;右侧墙壁的阴影里,她低头看到地面上放着一封被仔细折过的信,拆开时发现里面只有一行简短的句子,笔迹收得很紧:“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壁炉边能看到塔楼顶层的窗口。这几天窗口一直亮着灯。写这些话的人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知道。”没有署名,但信纸的右下角有一个极浅的、被手指反复压过的折痕。
爱丽丝把两杯南瓜汁端起来,连同那封被折过很多次的信一起,一步步走向格兰芬多塔楼。她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她忽然觉得这条路值得走得更慢一些,以便一一把那些守在各处安静等过她的时刻认出来。
她走进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时,壁炉里的火烧得正好。哈利和罗恩坐在靠窗的那张圆桌边,面前摊着一本根本没有翻开过的书,看到她走进来时同时抬起了头。弗雷德和乔治从壁炉另一侧的阴影里露出了两张一模一样的笑脸,像两颗被点燃的烟火。奥利弗·伍德站在门边,手里握着训练计划,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他脸上的表情像一整片冬眠后的土壤迎上第一场春雨——厚重而安静。而在所有人身后更远一些的角落,赫奇帕奇长桌尽头,一个深灰色的身影正站在通往塔楼的台阶上,隔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微微朝她的方向抬了抬手里的茶杯——塞德里克依然在那个不会被任何一方完全纳入又恰好能看见她的位置上,像一枚尚未落子的棋。
爱丽丝把南瓜汁放在圆桌上,把点心盒放在壁炉台上,把折好的信收进校袍内袋里。然后她在壁炉边的空椅子上坐下来,靠进椅背的深处,闭上眼睛,听到远处禁林的风穿过塔楼的缝隙发出低而长的呜咽——而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那些安静的呼吸声,像一条条支流一样汇入同一片宽阔的水域,一同围绕着那个刚刚从深水中浮上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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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