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休嫌果不其然生病了。

大夫来看过，说是不太严重，开了几服药再交代几句就走了。夏谅先是哭了一场，又把祝归鸦骂了个狗血淋头，直接把昏迷的莫休嫌给吵醒了。

“小姐！”夏谅扑到床边，小声抽泣着，“还好你病得不重，不然又要卧床一个多月了！”

莫休嫌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叹了口气说：“你怎么就哭了……不就淋个雨吗，又死不了人。”

“你、你怎么这样说，怎么能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呜呜呜……”

莫休嫌看她又要哭出来，头要疼炸了。她忙安慰着：“好好好，我爱惜身体，我再也不淋雨了。”

“嗯……哦，对、对了，小姐醒了就该喝药了。”夏谅胡乱抹了一下眼睛，起身说，“我去炊房拿药了，小姐你盖好被子。”

莫休嫌吃力地笑笑：“好。”

夏谅一走，莫休嫌费力挂在脸上的安抚性的笑直接垮了下来，面对祝归鸦都懒得做出表情。

祝归鸦把她的表情变化看了个全程，不禁好笑道：“你对她怎么那么特殊呢？”

“我之前也落过一次水，是在深冬里。湖面上都结了冰，我被推到上面，然后冰裂了。那些人不敢真的弄死我，叫下人把我捞了上来，然后就发高烧了。那时候夏谅才跟了我几天，是个挺聒噪的女孩儿，一开始我烦她。但是过后我知道了，那次她给那些人跪下磕破了额头，才让他们愿意早一点把我弄上来。”莫休嫌看着门口，淡淡地说，“我病了一个月，她没日没夜地照顾我，后来我好了，她累倒了，睡了一天一夜。”

“所以你这么在乎她啊。”祝归鸦歪了歪头，“我有个疑问，你幼时如此不受重视，备受欺辱，那为何你把那些孩子都杀了，莫大人却不责怪你，你如今也到了这个地位。”

“这个地位？哪个地位？”莫休嫌笑了，“你以为现在他们很重视我吗？”

“哦？”祝归鸦皱了皱眉，“你落水时，旁边下人脸上的焦急不似伪作。”

“他们是怕替罪羊没了。”莫休嫌说到这里，就不打算继续下去，索性把眼一闭。

祝归鸦耸肩，站到门口当他的侍卫去了。

莫休嫌喝了夏谅拿来的药后，感觉好受了点，又睡下了。祝归鸦百无聊赖地望着天上的浮云，阳光在云缝中自由穿梭，祝归鸦看着看着竟心生羡慕。

他余光瞟到一个大胡子男人朝他走来，那是莫府的管家毕有材。

“祝归鸦，你跟我走。”毕有材吩咐道，“老爷要见你。”

祝归鸦点头，跟上毕有材。

莫绪的书房离莫休嫌房间很远，实际上，莫休嫌的住所在莫府最偏的地方。虽然这儿环境最好，看起来是个好地方，实则很难见到外面的人。

祝归鸦到莫府的时间不长，地形还没摸清楚，本以为跟着莫休嫌就能让她带着自己随意走，现在看来莫休嫌的用处似乎不太大。

今日莫绪休沐，却依然在书房里办公。祝归鸦进去后关了门，莫绪头都不抬地问：“你跟了她一天，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

“并没有……老爷这是何意？”

“我答应你在莫休嫌身边当侍卫，便是让你替我监视她。这孩子警惕心强，你倒给了我一个机会。”莫绪抬眼，“怎么，没懂我什么意思？”

“现在懂了。”祝归鸦笑笑，“小姐是老爷的女儿，怎么还要监视她？”

“嗯？你这是不愿意？”

“非是不愿，只是……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好处自然少不了你，金银、地位，我都能满足你。”

祝归鸦背着手略作思考，然后说：“乐意效劳。”

莫休嫌身体算好的，昏昏沉沉了两三天就精神了。祝归鸦一进门就看到她拿着个绣绷在那儿瞎戳，凑过去问：“你这是在干嘛啊？”

“你看不出来吗？”莫休嫌晃了晃绣绷，“我在绣花啊。”

祝归鸦盯着布上大大小小的洞和纠缠一块的线，努力分辨出这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他失败了。

“你这……”祝归鸦绞尽脑汁想出一句夸她的话，“你这色彩搭配还挺像样的。”

“没必要这么为难自己。”莫休嫌继续在布上戳洞，“我知道自己根本不会绣花。”

祝归鸦想了想说：“我教你？”

莫休嫌手指一顿，“你还会刺绣？”

“以前看别人绣觉得挺好玩的，就学了一下。我是三分钟热度，看什么都想学，学几天又放弃，所以什么都会一点，但没一个精通的。”祝归鸦从她手中拿过绣绷，开始拆线，“你怎么突然想要刺绣了？”

“我若一整天就在外头走走，不做点别的什么，你能向我爹汇报什么呢？”莫休嫌撑着脑袋，“你看我是不是很体谅你？”

“小姐洞察力很强啊。”祝归鸦轻笑，“我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了。”

“其实我是猜的，我知道他想在我身边安排自己的人，你这个机会他不抓住才是不合理。”莫休嫌伸出手指去勾上头的线，“还是你的话让我确定的。”

“嗯……所以，要赶我走吗？”

“我说了要留你在身边。”莫休嫌把线抽出来，绕在手指上玩，“你随意跟他说，别保留，钱分我一半啊。”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祝归鸦笑得弯下腰，“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