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你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晚上偶尔会到三庆园听听戏,给二爷做两样小菜,叫九月送去后台当做宵夜。有时候你会恍惚觉得又回到了从前的日子,这种感觉能让你暂时忘记你们处在这样一个动荡的年代。
九月小姐,杏芳斋又送糕点来了。奇怪,都好久不送了,我以为换老板了呢。
九月自言自语的把糕点放在桌子上,你赶紧关了门看纸条。
明日启程去天津。
只这简短的一句话,没有交代任何前因后果,你虽心有千百个问题,却也不能贸然找上门去,只能听从命令。
与府中管家交代清楚,给哥哥通了电话,说到天津研学,便简单收拾了行李,踏上了去天津的列车。
龙套A栾小姐您这是去哪?
北平麒麟剧社的账房先生老吴,因为你经常去听戏认得了你,看到你拎着行李在火车站,便上前打招呼。
栾晚儿我去天津研学,您这是去哪?
你礼貌性的回问了一句。
龙套A我们这不是封箱了么,戏班准备回天津卫过年,你看都在呢。
老吴说着指了一下远处的一行人,你抬眼望去刚好对上二爷明媚的眸子。二爷也看到了你,火车站人多眼杂,两个人只能点头示意,相视而笑。
民国虽没有春运一说,但临近新年,来往的人还是不少,在找座位时九华跟在你身后压低了声音
何九华后天国民大饭店舞会,想办法拿到小泉一郎身上的钥匙。
话音刚落你们就被人隔开了
张云雷不好意思,借过。
身后人隔开九华,用胳膊为你圈出一处安静的角落。不必回头,看手上的痣便认得出身后人是二爷,他身上清冽的香气裹着北平的风雪,在这样密闭嘈杂的空间里格外好闻。
张云雷你认识那小子啊?
二爷语气里带着些许醋味。
栾晚儿谁啊?
你明知故问。
张云雷刚站你身后那个,跟流氓似的,从上车就黏在你身后。
二爷大概是没看清九华的脸,可是二爷啊,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亲生的师弟呢?
栾晚儿是么?没注意。
你努力忍住了笑,清清嗓子继续装傻。
二爷也不再说话,护着你找到座位,便坐在你身边闭目养神,看样子还在为刚才的事不高兴。
栾晚儿张老板打算在这坐一路么?
你见身边人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便主动搭话。
张云雷嗯,我在这保护栾小姐,以防再有流氓凑过来。
二爷终于肯睁开眼侧过头看你。
栾晚儿那就谢过张老板了。
你耸耸肩膀,撇过头偷笑。
张云雷也是报答栾小姐为我做的夜宵。
二爷望着身边的小丫头,等着看她的反应。
栾晚儿不……不是我
你听这话,猛的回过头想要辩解,二爷的食指刚好放在你的嘴唇上
张云雷嘘!
张云雷听
二爷拿下手指,挺直身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栾晚儿听什么?
你看着二爷入定的样子,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脸。
张云雷听烟火气,你也很久没坐这种火车了吧?
二爷拿下你的手,握在掌心里。
你内心终于有了许久未有过的安定,许是因为这真实的烟火气,许是因为身边坐的人,许是因为掌心传来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