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白潋冷静回答道。
“生而自由,举止由心。”
她不知道这个答案能不能让巴洛克满意,但这是她心里的答案。
也是灿儿告诉她的。
那时候的她,浑身怨气,总喜欢把人拒之门外,也隔绝着少年一切的善意。
现在想想,真的身在福中不知福,一颗真心,是多么难得。
…
一秒,
两秒,
三秒…
巴洛克欣喜若狂,搂住她单薄的肩膀,猛地一下亲在白潋脸蛋上发出啵的一声,从裤兜捧出一大把糖塞到她的衣帽里,哗啦一声,二十多种混合味道的水果硬糖互相碰撞,像是盛夏时碎冰撞碗的声音。
“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想就好了。”
“可惜天不如人愿。”
巴洛克带着浓重的印尼口音叹息道。
“现在的人啊,真应了那句话,就是身体越来越开放,思想却越来越禁锢。”
巴洛克拆开一块糖扔进嘴里含糊不清道。
“我跟哥哥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简简单单的相爱了,却被送到这里…”
他气的挥起拳头砸着自己的胸口。
顾白潋眨眨眼,不知道怎么安慰,心想原来还有比自己更冤的。
……
等到那又臭又长的训会结束后,那小个子看守像个牧羊犬一样挥动着手里的电棍,犯人们如开闸的水涌动进东边的大饭厅。
东边的大饭厅,能同时容纳一千多人,整齐分布橙色的方形桌面,能容下四个人,头顶有一个硕大的LED节能灯,散发的莹莹白光让饭厅看起来更像是刑讯室。
顾白潋安静地站在人来自世界各地高马大的犯人中间排着队,像一只白文鸟,乖乖巧巧不争不抢。
从上飞机,到来了这里,她一直被蒙着眼睛,不太清楚这是什么地方,根据脑钟飞机大概飞了有个三小时。
不过现在看了大多数的菜后她有了点数,毕竟不是所有监狱餐厅都有椰子炖香蕉的,画面之诡异让她不自觉退后半步。
最后的最后,她靠着一张泛白发皱的新人免餐卡拿到一盘盒饭。
白饭旁萝卜,卷心菜,西兰花,还有一两片火腿,饭菜很寡淡,但好在份量还算充足。
她拿起筷子夹起火腿,鼻子动了动。
猛然间嗅到了一大股迷人的肉香。
顺着香气闻过去,白潋远远看见了一大盘意大利青酱鸭肉和一碗色泽鲜亮的东星斑鱼汤,而它们的拥有者——一个压低帽檐的男人,正在大快朵颐着。
实在是太香了,她不自觉多留意了几眼。
那人猛然抬起头,透过几桌子的人,细碎的刘海下眼睛直视着白潋,他薄唇轻启说着:
Would you like some?
白潋愣了愣,心脏速度突然变快,立刻收回眼神拿起叉子拼命往嘴里塞着西兰花,直到口中再也堆不下,汤汁顺着嘴角流下。
直觉告诉她不要去惹这个不相识的人。
很危险。
殊白勾勾嘴角,优雅地拿起一块手帕擦了擦嘴角,披上衣服。
桌子上只剩下半碗泛着赤红白肉的鱼汤。
被周围伺机等候的饿鬼瓜分了,汤汁溅到彼此的囚服上也不曾松开,伴随着各种怪异音调的骂声,拳打脚踢,男人们的脖子爆着青筋,甚至能听见血液在里面极速流动,眼眶中的眼睛红的像是两个随时是爆开的爆浆葡萄。
“原来你在这里啊。”
熟悉亲切的印尼口音,巴洛克拉着他的爱人羞涩又开心地坐在白潋对面,两人盘子中的食物也只是同样寡淡的蔬菜。
白潋思来想去,还是问起了这个问题。
布莱克罗辑笑笑,爽朗地答道:
“这里的犯人每个月会有规定的物质币,而物质币可以购买食物和生活用品。”
这样的话,那个人挥霍了一顿岂不是下个月就要啃土了。
不,这个监狱连土都没有,只能舔着有凉又冰的钛合金墙壁了。
“这里有一个不成文却被严格执行的规定。”
布莱克把胡萝卜吞进口中,皱着眉咀嚼了两口,像在吃毒药一般,浑身发抖道:
“每周的星期五零点到星期六的早铃这段时间,那些看守官们会全部撤离,房锁不会关闭,每一个楼层的人可以互相抢夺彼此手中的物质币。”
顾白潋心下一惊,握着筷子的力度加大。
巴洛克立刻笑着安慰道:
“没关系的,这里一共有六个楼层,每个楼层都关着实力相当的人以保证每个阶级的存活率一致。”
存活…对。
失去了物质币的人就无法得到正常食物,难怪食堂周围的角落里蹲着一些眼神奇异四处打量的人。
顾白潋咬着筷子思考着。
那些失去物质币的人虽然眼中带着明显的饥肠辘辘,却始终畏惧看守手中的电棍而不敢上前,只敢抢夺残羹剩菜。
这里的一层大厅包括了食堂和浴室是不住人的,而白潋所处的二层是目前最弱的,通常管着女人又或者是罗辑兄弟这样善良弱小的人。
看来她想逃出去之前还要先想办法在这个地方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