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墨汁一样涌了进来,晚风吹的人四肢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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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笠博士家。
宫野把钥匙旋进锁孔,伴随着一声金属契合的声音,门被缓缓的推开。
宫野志保别回江古田了,还是住在这吧
宫野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黑羽说道。
要是在往常黑羽一定会装模做样的开一个“你果然舍不得我…”诸如此类的玩笑,但是现在气氛黏稠的让人窒息,近乎消磨了说话的欲望。
宫野志保今晚我不睡了,工藤的病例我需要再研究一下
宫野端起沏好的蓝山咖啡,苦楚的蒸汽氲氤在脸上
黑羽快斗你已经很久不睡了
羽神色隐忍的提醒她。
宫野志保我自然知道,工藤这次的手术规模很复杂,需要捐献者的心脏植入所需受体胸腔内的同种异体移植…
宫野啜着杯子里的深色液体,全神贯注的翻看着一摞晦涩繁杂的医学资料。
黑羽向她走过来,用力按住她苍白纤细的手。
黑羽快斗你究竟知不知道工藤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
宫野抽不开手,便皱起眉道。
宫野志保不要再耽误我的时间了,黑羽,这次工藤的手术我是主刀医生,不允许出现任何的差池,不然我没办法向兰交代…
黑羽快斗够了!
黑羽浮躁的打断她。
黑羽快斗工藤做的这些是为了让你从组织中全身而退,过一个普通高中生应该过的生活,而不是不分昼夜的研制解药,做实验,我并不是想阻止你做工藤手术的主刀医生,但是我也知道人半个月不睡觉也会死
黑羽松开手,顺势把自己埋在了旁边的沙发里。
黑羽快斗刚才我的话说重了,抱歉
宫野嘴唇翳动,怔在原地。
目光卷进回忆的漩涡。
她曾把一切都交给他,江户川柯南。
任所有担忧沉沦,所有危机迎面。
总有那么一个人,替她逆风而上,同她面对所有的荆棘与刀山火海,所有的死亡碰撞与黑暗侵袭。
江户川。
这个人,无论岁月如何变迁,世界怎样更替,他都是她生命中坚不可摧。
她深爱的。
可是现在,他叫工藤新一,这个名字总是缀着层出不穷的褒赞和锋芒,镁光灯下削瘦英挺的五官让她徒生一种疏远和陌生。
而江户川这个逆势命运的身份,早就在时光洪流的冲刷下湮灭褪去,再也找不见痕迹。
这是她曾经最愿意看到的结局,可不知怎么,偏生出一种物是人非的苍凉之感。
她以为工藤把性命赌押在和组织的对决上,只是想复原他被她破坏了的平静的生活和与兰日益裂痕的感情。
可她从留意过他心心念念着想要保护的人,一直以来就是她自己啊。
宫野志保原来是这样吗…
茶色的丝缕随着身体微弱的颤抖着,脸上却牵强百般的挂着笑靥,手腕上浅浅的勒痕正一圈圈的褪去。
黑羽没料到自己的话会给她带来如此大的冲击,倏然乱了阵脚,
黑羽快斗志保…我…
宫野躲开他安慰温和的手掌,
宫野志保黑羽,明天去看看兰吧,她很久都见不到工藤了,你可别露出破绽啊。
尾音淡化的听起来就如同虚脱了一样。
黑羽不放心的打量她许久,威胁道,
黑羽快斗你现在要是不去睡觉,明天别妄想我会去。
宫野志保好好好,
她佯装投降,
宫野志保我真是拿小偷先生没办法。
说罢就走进了房间,门关上的一刹那,黑羽乏力的陷在软绵绵的沙发里,呼吸平稳的起伏着,思绪渐渐沉浮在梦境里。
月光虚弱的依附在地毯上,萦绕着静谧的光。
宫野心力交瘁的坐在床边,今天在整理手术方案时她就犯了很多医学专业上的混淆错误,她深知自己的记忆力随着精力的消耗也在急剧递减,这样的情况根本无法进行手术,甚至可能在手术中出现纰漏。
她反复思量着黑羽的话,拿起手机指尖踌躇的游离在屏幕上,她狠了狠心,打过去一个电话。
宫野志保您好,我是宫野医生,关于工藤新一的手术我恐怕无法参与了…是的,一来这样的身体状况我没有把握完成手术,很抱歉,还是让其他有经验的医生来主刀…二来…我还要拜托您一件事…
合上手机,她躺在许久都未移动过位置的枕头上,昏昏沉沉的再也抵抗不住猛烈侵袭的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