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莽西京,行宫。
代女帝巡狩南朝各地的长平公主,如今便暂住于此地。
陈晴是带着前几世的记忆转世的,所以心理年龄远不止十几岁这么简单。
她的第一世便生于一千多年后的未来世界,所以对历史上这些诸国争雄分分合合,还有游牧民族和农耕民族之间长达几千年的矛盾,都了若指掌。
在她看来,中原农耕文明与草原游牧文明的矛盾,并非不可调合。民族之间的融合也是将来的大势所趋。
鉴于此,她悄悄制定了一套北莽离阳北凉两国一地未来百年的发展策略,并说服母亲,由她来负责此事的进展。
自从在中原和北凉游历归来后,对眼下各国形势有了更形象的了解的她,便离开北帐王庭,来到更靠近北凉的南朝各地,推行新政。
上次离开北莽南下的时候,她也在南朝这边走过两遭,发现自从春秋国战之后,北奔的春秋各国遗民士子,便在这里落地生根,二十多年下来,使得这里跟中原地带竟然有了些许的同化现象。
在这里,操着春秋各国口音的人大有人在,草原语言已不是这里唯一的声音。这里便如同一个民族大融合的熔炉,里面汇集了南来北往的各种风俗习性并不断磨合成一种新的文化雏形。
陈晴以长平公主和女帝特使兼任着南院大王的官职,如今可以说是南朝最有权势的女子。
这里的草原贵妇有豢养面首的习俗,所以她刚来的时候,下属官员以为这位史上唯一一个女南院大王会对那些中原来的文弱书生小白脸感兴趣,便想方设法地给她送了十数人过来。
陈晴看着这些或惊或羞愤或认命的中原读书人,心想自己手下这些粗人的审美观不咋地啊,这么多人加起来,还没有徐凤年那个北凉纨绔一个人好看呢,就这样的货色,她堂堂长平公主南院大王怎么会看得上眼。别说她对面首不感兴趣,便是要养面首也得照着女皇武则天的标准来才不算有失身份吧。
不过,话说回来,她现在可不需要什么男色来锦上添花,她需要的是能执行新的政令的人才。
你叫什么名字?有何过人的才学?

她指着其中一个看着还算顺眼,但根本没有正眼看过自己的一个瘦高个子年轻人问道。
那人虽未正眼看过这位南院女大王一眼,但却时刻留意着她这边的动静,看到同伴们投来或同情或羡慕的眼光,才明白过来,这话是跟自己说的,便冷冷地答道:“北凉张子涛,喜欢下棋,除此无甚善长。”
陈晴挥挥手,让旁边的宫人将这人拖到自己跟前,盯着他的眼睛,不紧不慢地说:
原来你是北凉人啊,倒是有些骨气,没给北凉丢脸。

那人冷哼一声,并不领情,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相。
陈晴懒得跟他废话,只凉凉说了一句:
我且不管你是不是北凉派来的谍子,跟我对弈一局,若你蠃了,立即放你回北凉,若你输了,便留下为本王效命,如何?

张子涛自认棋艺高超,根本不觉得一个北莽蛮子的公主能在棋艺一道上胜过自己,便点点头,“不管你信与不信,我来南朝,本是奔着棋剑乐府的名头,来找人对弈的,并非什么谍子。既然殿下有此雅兴,便是应下也无妨。”
陈晴知道他根本看不起自己,也不以为意,便让人取来棋具,与张子涛对弈一局。
一柱香之后。张子涛完败。
这人倒不是一个输不起的,眼看着这年轻女子落子如云,轻轻松松便赢了自己,便知自己与人家实力相差甚远,正所谓愿赌服输,他也便成了第一个安心留下之人。
随后,陈晴又以书、剑、琴等方式与余下之人进行了比试,无一场败迹。
最终,这十几人,她留下了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