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徐凤年和老黄破天荒地找了家客栈住了进去,没再露宿街头。
此时的世子殿下,早已习惯了过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他本想有钱也得慢慢花,但无奈老黄染上了风寒,受不得风。为了避免这老家伙一蹬腿死了,如果那样的话,可就只能留下自己跟那匹老马相依为命,可就没人能给自己抓鱼偷鸡了。
徐凤年的省钱大计没能实施,却遇到老黄染病,只得住了客栈,还花钱给老黄请了医生开了药......
老黄啊,咱们走了这一年多,三千里路走下来,幸亏有你陪着,不然,我恐怕早就饿死了......所以,你千万可不能死啊。

老黄正发着烧呢,被他吵得不行,“我说少爷,你要是还想让我多活两年,就不要说话了,吵死人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睡吧。

三天以后,老黄的病便好了,又能张着一张缺了门牙的大嘴,跟徐凤年抢肉吃了。他们二人便又上路继续前行。
两人穿着破衣烂衫牵着那匹劣马,走在微风渐暖的江南小路上,十分得不合适宜。
身边不断地有骑着高头大马衣着光鲜的富家子弟挥鞭经过,也不时有人对他们指指点点。徐凤年早已习惯了这些人的狗眼看人低,根本不搭理他们。
陈晴姑娘给他们留下的那点银子,被他当作宝贝贴身收藏着,他打定主意,从今天开始,这些银钱就算是饿死也不能花,那个一面之缘的姑娘,也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相见,这些银票就当是留个纪念吧。
两人走得饿了,便去一个僻静的地里偷红薯吃。老黄一边挖红红薯,一边唠叨:“我说少爷,你口袋里明明有银票,为何不拿来花,还要拉着我来干这营生?”
徐凤年拿起一个刚挖出来的红薯,用衣袖擦了一下,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又脆又甜,好吃。

老黄见他不理自己的话茬,便也学着他的样子,啃了口红薯,“少爷,你觉得那姑娘会是什么来历?为何要帮咱们?”
徐凤年又啃了口红薯,含糊不清地道:
肯定是看你家少爷我玉树临风长得俊呗。

对于他的自恋,老黄早已司空见惯,也懒得戳穿他。
“她说来自北地,听口音又不像是北凉,难道是北莽人?”老黄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跟徐凤年说。
徐凤年听到北莽二字,先是愣了愣,后又有点兴奋起来:
老黄,等这回游历完回到陵州,再过段日子,你便陪我去趟北莽吧。

老黄警惕道:“好好的,去北莽做什么?那里可不是离阳王朝的地盘,你就不怕有去无回?”
徐凤年将最后一口红薯塞进嘴里,站起身来:
陈晴姑娘十有八九是北莽人,定然要回去的。

老黄讶然道:“你想去寻她?”
徐凤年点点头,
老黄啊,你也说过,这姑娘很有些我娘当年的风度和气韵,所以我想跟她交个朋友。

“可是北凉和北莽向来是死对头啊。”
那又如何?离阳王朝对我北凉也好不到哪里去。何苦非得一棵树上吊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