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一直记着太后跟自己说过的话,在他们这段关系中,梅长苏需要付出的远远比萧景琰要沉重,一再嘱咐他,要对小殊好,与梅长苏相处时要坦诚相待,不可欺瞒糊弄,哪怕是打着为他的名义。
关于这次为梅长苏治病之事,萧景琰在实施前,已与太后反复商量过,确认没有更好的方法可以救回他的性命,才决定铤而走险先斩后奏,但他向太后保证这是他此生第一次欺骗梅长苏,也是最后一次。
梅长苏再次将药端了过来,送到他嘴边,用哄飞流的语气柔声道

“乖,先把药喝了,再慢慢给我讲讲你想起了什么往事,如此入神。”
他嘴角含笑,目光柔和,声音绵软。
萧景琰观其笑,闻其声,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只觉得此生能得小殊如此温柔以待,足矣,便是此时死了,也是值了。
当下就着梅长苏的手将药喝了个精光,全然没有喝出往日的苦味,倒有丝丝甜意通过舌头向全身蔓延开来。
梅长苏见萧景琰几口喝完一大碗汤药,末了还舔舔嘴唇,一副意犹未尽,还想再来一大碗的架势,不由得怀疑蔺晨偏心眼,往日给自己的药中不知加了多少黄连,景琰的药中却加了蜂蜜。
他想也不想,伸出舌头舔了下碗中残留的一点药汤。

“呸,呸,呸,死蔺晨,这药怎么如此之苦!”

“小殊,你舔那药汤干啥,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见啥都好奇,都想尝一尝,良药苦口,哪有不苦的道理。快,吃口蜜饯。”
说着不知从哪变出来一小瓶蜜饯,打开瓶盖,捏出一小块,喂进梅长苏嘴中,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不停抱怨的嘴。
梅长苏感觉一股甜意入口,立即化去了那令人作呕的苦涩之味。

“景琰,你,你舌头尝不出味道?
”他嘴里含着蜜饯,说话时口齿不清。

“我怎么感觉你喝这药喝得很是香甜?”
萧景琰登时苦笑不得,半晌方老实答道

“往日这药是苦得厉害,可是今日却没感觉出苦,反倒喝出些许甜味来,兴许是心境不同了吧!”
梅长苏心思一向剔透,立时便明白了他话中之意,只因这药是梅长苏端着喂他,苦也化作了甜!
梅长苏于情之一事,毕竟毫无经验,如同一张白纸,想明白之后,倒颇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继而有些恼羞成怒。

“萧景琰,你何时学会了这些甜言蜜语,油嘴滑舌的腔调?”
梅长苏色厉内荏。

“小殊,我说的是真心话,不是甜言蜜语,只是心里这么想,便说出来了,你要是不喜欢,我,我,我以后不想便是了。”
他不想欺骗梅长苏,故而只能不想,而不能想而不说。

“算了,你怎么想我也管不了。咱们还是回到原先的话题吧,你刚才想起什么往事了?”
梅长苏也觉得自己过分,有点欺负病患的嫌疑,何况这个病患还是因为自己而在床上躺了十几天,为避免双方尴尬,便旧事重提。

“哦,我想想啊。”
话题转换太快,萧景琰思路有些跟不上梅长苏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