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长苏对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避,脸上神情有些古怪,欲笑非笑,却是弯了眉眼,捂着嘴咳嗽了几声,想是憋笑憋的狠了,呛着了。
萧景琰听到他咳嗽,顿时如临大敌,忙将儿子交给刚从树上跃下的飞流,自己去给梅长苏抚胸拍背顺气止咳,直到他停止咳嗽。

“我没事,放心,刚才只是被口水呛了一下。”
说着,从袖中抽出一方锦帕,给萧景琰细细擦了擦脸上的口水。萧景琰看着他刚刚因咳嗽而略有些发红的脸庞,有些怔忪,恍若隔世。

“小殊,你真好看!”
他不由得赞叹。说完,又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生怕梅长苏生气。意外地,梅长苏没有反唇相讥,只默默将锦帕收好,但是好像他的脸比刚才更红了一些。

“难道小殊是害羞了,他还会害羞?”
萧景琰暗道,却不敢说出来。
此时,飞流见梅长苏无碍,早已抱着小皇子出去玩耍了,只留下梅长苏和萧景琰相对而立。萧景琰拉过梅长苏的手,郑重道

“小殊,母后想要见你。”

“啊?静姨要见我。景琰,你是不是跟她说了我们的事了?”

“是啊,昨日回宫后,我便去了母后宫中,向母后请罪。”

“唉,你这头大笨牛,怎么事先也不与我商量商量,静姨有没有责怪你,这事儿应该咱们一起去跟静姨说清楚的,她从小便最疼我,一定不忍心责怪我,但你,可就不一定了。你简直是自讨苦吃。”
想到静姨这三十多年来,对自己的处处维护,梅长苏觉得景琰怎么看都不像是亲生的,而自己才是静姨亲生儿子的感觉,不由得担心起萧景琰的处境来,完全忘记了他早已是威风凛凛的一国之君。

“是我事先未曾考虑清楚,也是昨日高兴得昏了头,一激动便跑去了,结果,结果....”
萧景琰似是有些难以启齿,吞吞吐吐道。
梅长苏关心则乱,急急道

“结果怎样?静姨打你了,还是罚你了?有没有受伤?”
说着,便去拽萧景琰的衣衫,待要查看有无受伤。
萧景琰观他神态焦急,不忍心继续逗他,便握住他的手,含混道

“母后没有重罚我,只令我在她寝殿外跪了两个时辰,让我清醒清醒。两个时辰后,我仍不肯改口,坚持说小殊也是同意了的,我们两个是两情相悦,并非我一人的执念,小殊业已带我去过林氏祠堂拜见林帅和晋阳姑母,并已将此事禀告二老。母后便说任我说得天花乱缀她也不会同意,除非小殊你亲口跟她说。”
梅长苏闻言,终于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罚跪这事,他们小时候没少干,那时萧景琰总是规规矩矩地受罚,而林殊则总是想法偷工减料,趁人不注意便溜之大吉,两个时辰,对萧景琰来说,也算不得什么难以承受的惩罚。但他现在身份不同,大约面子比膝盖更不好受是真的。
梅长苏虽然有些犯怵去见太后,因为他总有一种自己拐带了别人家的乖儿子一起去做坏事的感觉,就如同小时候,他总撺掇着萧景琰跟自己一起淘天淘地地闯祸时的感觉一样,但自己心意已定,早晚都要面对这些,早些去见见静姨也好。

“好,景琰,我去换身衣服,然后与你一起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