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长苏本想悄悄进城,怎料到惊动了这许多人,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忙下车口称“陛下”以臣子之礼拜见梁帝,梁帝见梅长苏身形虽仍瘦弱单薄,然则精神尚好,显见病情好转,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忙伸手相扶,又问候了梅长苏的身体状况。
言侯也在人群之中,他早在梅长苏北去战场之前便已知悉其身份,只是碍于当时老梁帝尚在,不便相认。如今见故人之子安然归来,心中真是百感交集,老泪横流。
言豫津则早已跑近梅长苏身边,满脸激动地嘘寒问暖,关怀之情溢于言表。禁军大统领蒙挚巡防营统领列战英等人也纷纷上前相见。
梅长苏看着这么多人如此关心自己,心里暖烘烘的,精神也比平日好了许多。紧随其后的宴大夫跟陈晴可不领情,见这些人没完没了的烦扰他的病人,便上前赶人,众人这才意识到梅长苏身体并未完全康复,加上旅途劳顿,赶忙让开一条路来。梅长苏与众人拱手道别,登上马车,往城内驶去。梁帝则与众大臣各回各家,各自散了。
梅长苏一行人径直回了苏宅,因江左盟一直留有人在打理这个院子,因此院中打扫得干干净净,绿树成荫,春花烂漫,一派欣欣向荣的繁华景象。仿佛主人只是出门串了几天亲戚,现在又回来了,院子里便热闹了起来。
梅长苏仍旧住了原来的房间,飞流寸步不离的跟着他,生怕他累着了,进了屋子就不准他再出去了,只准乖乖休息,有飞流和宴大夫还有陈晴这般恪尽职守的盯着,梅长苏感觉自己没了人身自由,深深地感到悲哀啊!
由于白天睡了半天,近日长途跋涉的劳累感消失了,梅长苏到了晚上便精神起来,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无耐之下,便悄悄起身,披衣下床,唯恐惊醒了在外间守夜的飞流,蹑手蹑脚的在屋内来回遛达。
环顾四周,屋内的摆设同两年前离开时并无不同,书架上的书亦是整理得一尘不染,就连顺序都是梅长苏习惯的排列顺序。百无聊赖之下,他顺手抽出一本书,却正是以前经常翻看的那本《翔地记》。
翻开熟悉的书页,看着熟悉的内容,熟悉的字迹,脑中闪过的却是当日还是靖王的萧景琰同梅长苏借书的情形。一想到这个儿时的好友,梅长苏的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景琰现在是个颇具威严的帝王了呢。
梅长苏脑海中反复播放着萧景琰的特写,幼时的景琰,少年的景琰,十几年未曾相见的靖王景琰,成为了梁帝的景琰。
梅长苏感觉仿佛有很轻的声音从书柜后面传出,便下意识的按了下那个隐秘的开关,全然忘记了这个密道早已填上了。因此当他反应过来时,发现密道门已经开了,门后站着身着便装的梁帝萧景琰。
梅长苏恍若身在梦中,对面的人是那么的不真实,他揉了揉眼睛,睁大眼再瞧,萧景琰并没有消失,难道不是梦,这是怎么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