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近几日梅长苏病情有所好转,已渐有觉知。特别是每天蔺少阁主来给他针灸时,他都是清醒的。
梅长苏对针灸是怀有深深的恐惧的,成为梅长苏的这十几年,他日日与药石为伴,饭可以不吃,打针吃药却是日日间断不得。
尤其是严厉的宴大夫,梅长苏若敢胆大妄为不听老大夫的医嘱,惹恼了他,后果经常便是老大夫趁梅长苏不注意之时一针扎下来,他便只好乖乖睡几日了。
因此,以前没有觉知时任凭蔺晨摆布倒也无碍,如今有知觉了,却只能一动不动地任人宰割的感觉真的令梅长苏无奈至极。
更让梅长苏着急的是蔺晨日日在他面前念叨的那些话不知有几分真几分假。何况蔺晨明明不知他何时会清醒,实无必要费心骗他。
通过这几日蔺晨的言语,梅长苏隐约得知自己已沉睡了将近一年,老皇帝已驾崩,景琰亦已登基为新帝。心中登时大慰,多年心愿终得圆满,大概此生再无遗憾了罢。
蔺晨话中对景琰这个新帝评价还比较中肯,说他是难得的好皇帝,处事公正,不偏不倚,夙兴夜寐,勤政爱民。别的事都做的很好,只是在关于林殊的事上有点不着调,当然这是蔺晨原话。
梅长苏当时就想,这世上论不着调,你少阁主称第二便没人敢称第一,景琰向来成熟稳重顾全大局,何来不着调之说,可惜他口不能言,只能老实的听着蔺晨在那继续发挥他的好口才。
蔺晨说梅长苏还活着的消息只有老阁主蔺晨飞流三人知晓,因当初并无把握能将其救活,因此瞒下了所有人。
与此同时,为掩人耳目,在琅琊山上给梅长苏修了个衣冠塚,今年清明之时,江左盟诸人和卫峥蒙挚等人亦来拜祭过了。
当日蒙挚是亲眼见到梅长苏停了呼吸的,且因他早已知晓梅长苏的病情,对梅长苏的死,他并未有所怀疑。
江左盟诸人也没想到梅长苏还有活着的可能。是以他们拜祭完了,便都回去了。
那时,梅长苏的情况很不好,仿佛随时都会撒手而去。老阁主,飞流,蔺晨三人轮流守着,一刻也不敢离人。
蔺晨还要处理琅琊阁中日常事务,终日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心情告知他们别伤心了,你们的少帅还有一口气在那吊着呢。
为免夜长梦多,当然是巴不得他们赶紧离开琅琊山。
后来是新帝萧景琰公布梅长苏身世,并挂帅封侯之事。这也是蔺晨说新帝不着调的缘故。
梅长苏听了这番话,只能默默地在脑海中想像着翻了几个大白眼给那头固执的大水牛陛下。
事已至此,虽然他对萧琰向来颇为护短,不准别人说他坏话。他也不得不同意蔺晨的看法,这委实是太不着调了,这简直是拿国家大事当儿戏的昏君的节奏啊,景琰一向孝顺,最听静姨的话,静姨怎么也不劝劝他呢,真是不让人放心啊,估计死人都能让他给气活过来了。
如若梅长苏真的魂归地府,倒也眼不见为净省得操心上火了,最可气的是明明最是清醒不过,奈何有眼不能睁,有口不能言,有脚不能走,有手不能动,只能干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