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71（身不由已）

周子舒回忆道：

周子舒没错，师父去世后，我苦苦支撑了两年，就再也支撑不下去了。便带着山庄旧部去了晋州。

周子舒苦笑道：

周子舒如今，十几年过去，这些当年的旧人，早已全部断送在我手里。

温客行阿絮，你还有我和成岭呢。

周子舒幸好，我没有辜负师父的托付，把你给找回来了。

周子舒忽然下定决心，

周子舒老温，八年前，是不是你当上谷主的时候？

温客行听到谷主两个字，当时就傻了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阿絮知道了，他全都知道了，他会不会不要我了？

但嘴里说出来的却是：

温客行什么谷主？我父母虽然是神医谷三杰之二，但我可没得到他们的真传，这神医谷跟我可没半毛钱关系。阿絮，你莫不是糊涂了？

周子舒没说话，只用一双眸子盯紧了他，那目光清澈而温柔，很快就把温客行那满满的恐惧给融化了。

周子舒老温，坏人放下屠刀，尚且能立地成佛。好人若是做了坏事，也不应该万劫不复。这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周子舒缓缓说道：

周子舒所以，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我这个当师兄的，都会与你一起承担。你入鬼谷，是迫不得已。你杀人，也是为了自保。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周子舒说完，轻轻揽过早已目瞪口呆的温客行，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就像是在哄一个正在害怕得发抖的小孩子一样。温客行痛苦地抱住突然痛起来的头，他仿佛陷入了一场混乱的梦境当中，那里面有三千恶鬼......

等到他平静下来的时候，便趴在周子舒怀里，闷闷地说：

温客行阿絮，你是何时得知......

周子舒低声笑道：

周子舒很早以前，便有过这个猜测，但怎么看，你都不像是那个臭名昭著的恶鬼头子。毕竟，这世上我说不上来历的人本就不多。

温客行不愧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天窗之主。

周子舒其实是你自己说漏了嘴。

温客行长舌鬼。

周子舒是啊，长舌鬼，除了鬼谷之人，谁能对十大恶鬼如数家珍一样熟悉。

温客行阿絮，对不起。我也不是有意要瞒你，但是我怕，怕你知道以后，不再认我，怕你嫌弃我，怕我自己配不上你。

周子舒老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又是什么好人？若说这双手所沾的鲜血......咱们不过彼此彼此，谁也别说谁。

周子舒长叹一声：

周子舒不过是同样的身不由已，没有选择罢了。

周子舒是一步错，步步错。虽然他所杀之人，没有一个是因为一已之私欲，却也并非每个人都是大奸大恶之徒，其中甚至包括无辜稚子......

温客行进鬼谷却是完全的身不由已，在那种不是杀人就是被杀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还能心存善意，还能养大一个比自己更小的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扪心自问，周子舒觉得如果易地而处，自己未必会比他做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