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的守护.

巴特尔因对独孤念心怀亏欠却又无处弥补，便将这份无以安放的情感尽数倾注于儿女身上

尤其是对阿尔斯楞和诺恩近乎无底线的溺爱

巴特尔并非不知长此以往孩子的性情必将扭曲，只是每一次想要严厉训斥他们时眼前便浮现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心便软了下来

阿尔斯楞尚算幸运幼年时有姑姑在身边照料教导，虽得父亲纵容终究有人及时扶正苗头未至全然骄纵

可诺恩却大不相同，自她回到蒙古王庭巴特尔几乎将所有的亏欠与遗憾都化作对她毫无原则的宠溺

诺恩想要星辰巴特尔便不敢给明月，即便诺恩做错事王庭上下也无一人敢出声指责半句

久而久之，诺恩的身边只剩下唯唯诺诺的附和与小心翼翼的奉承

而诺恩的脾气也日益骄横，眼神中时常带着不属于她年纪的高傲与漠然仿佛整个草原都该匍匐于她的脚下

这天诺恩像往常一样趁着侍从不备，溜出了日常活动的范围一路跑向王庭边缘一处从未踏足的安静院落

推开半掩的木门，一股浓郁复杂的香气便扑面而来——是谷物蒸熟的暖香、果实发酵的甜醇、牛奶加热的醇厚

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让人心静的木樨气息

院中一人正弯腰查看陶缸，闻声回头露出一张被热气蒸得微红的脸眼角笑纹浅浅眼神温和得像春日的湖

#何席格 你怎么自己一个人跑过来了呀？

何席格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里没有其他人常见的敬畏或惶恐只有一点纯粹的惊讶

诺恩已习惯了旁人低垂的眼帘和小心翼翼的恭敬

何席格闻言笑了起来，声音清朗

#何席格 你又不是坏人，我为什么要怕你呀？

诺恩歪着头真正的困惑浮上心头，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被眼前的事物吸引凑近几步小鼻子轻轻翕动

#何席格 我在酿酒呀

#何席格 酒可以喝呀，喝了能让人暖和也能让人开心

何席格用手指点了点诺恩的鼻尖

#何席格 你阿布最喜欢喝我酿的酒了

诺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仿佛发现了关于父亲的秘密

#何席格 那当然是真的啦！

一个念头在诺恩的心中迅速生根发芽，她仰起脸带着难得的、近乎讨好的恳切

何席格看着诺恩眼中闪烁的、不掺杂质的光心软成了一汪水

#何席格 当然可以呀

从那天起，诺恩几乎日日都会溜到小院里像条小尾巴似的黏在何席格身边

那双习惯于命令他人的小手，第一次真正触碰到了粮食的温度聆听了关于时间与耐心的秘密

这天诺恩像往常一样蹦蹦跳跳地跑进小院，却见何席格并未像平常那样忙碌

而是独自坐在窗边愣愣的看着手中那副男子画像，眼神里带着诺恩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何席格回过神收起画像，将诺恩轻轻揽到自己怀里语气是少有的郑重

#何席格 诺恩你要记住，以后一定要嫁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

这没头没脑的话让诺恩云里雾里，她眨了眨自己水灵灵的大眼睛满脸困惑

何席格笑了笑收起那抹异样的神色，将手中的书册递到她面前温柔地转移了话题

#何席格 没什么，你之前不是总说想和姑姑学酿酒吗？

#何席格 姑姑把所有的配方和诀窍都记在这本书里了，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的看它就都能明白了

诺恩翻着满是文字和图案的书册，小脸皱了起来

#何席格 现在看不懂没关系

#何席格 我们诺恩这么聪明，等再长大一些就一定能看懂了

诺恩似乎从这何席格的话里听出了些什么，突然抬起头不安地问

#何席格 嗯，姑姑要回大唐了

#何席格 回到我夫君身边去了

#何席格 等到冬天，天上飘起雪花的时候姑姑就回来了

诺恩用力点头，努力让自己显得很懂事

#何席格 你呀，真是个小馋猫

诺恩笑嘻嘻地赖在何席格怀里

#何席格 好，那姑姑下次回来一定给你多做些让你吃个够

然而，何席格离开草原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那份短暂的温暖如同退潮般散去，时间一长无人引导的她又变回了那个用骄傲和任性来保护自己的小霸王

其其格玛回来见到自己记忆中那个稚嫩可爱的侄女竟变得如此目中无人、言语刻薄时心中又惊又痛

她无法坐视不管自己的亲侄女变成这个样子，转身便径直去寻巴特尔决心要与兄长好好谈一谈

巴特尔被其其格玛怼的说不出话

诺恩自幼在草原上自由散漫惯了，如今突然被其其格玛严格管束起来自然是不适应

直到那一天，巴特尔陪着诺恩温书时下人战战兢兢地前来禀报何席格去世的消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