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慈渝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扫过这间狭小的屋子——斑驳的土墙掉了好几块灰,缺了腿的木桌用砖块垫着,墙角的木箱裂着道缝,连铺在身下的被褥都泛着洗不净的黄,处处透着一股破败的拮据。
喉咙突然泛起干涩,她瞥见桌角放着个缺了口的水壶,便撑着床垫想站起来。可双脚刚沾地,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就顺着腿骨往上窜,她踉跄着往前扑,重重摔在冰凉的地面上,手肘磕到木桌腿,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砰”的声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没几秒,门外就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的中年妇人掀帘进来,看到地上的沈慈渝,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脚步却没停,径直走到她面前站定,双手抱在胸前,连伸手扶一把的意思都没有。
沈慈渝咬着牙想撑着桌子爬起来,可双腿软得像没了骨头,刚撑起半分又跌了回去。妇人看着她这副狼狈模样,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语气尖酸得像扎人的针:“我说你这丫头,怎么就这么犟?服个软能掉块肉吗?盛家少爷哪里不好?人家可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大户,你嫁过去,吃香的喝辣的,还能亏了你?”
沈慈渝垂着眼没说话,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妇人见她不搭腔,自觉没趣,重重“哼”了一声,甩下句“你自己好自为之”,便扭着身子走了,门帘被摔得“啪”响。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沈慈渝皱着眉琢磨——这妇人是谁?原主到底是什么处境?想了半天没头绪,她只好在心里唤:“小系统,你在吗?”
“宿主,我在呢!”系统046的声音立刻在脑海里响起,还是那股清甜的调子。
“跟我说说原主的身份,还有刚才提到的‘盛家少爷’。”沈慈渝揉了揉发疼的手肘,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唔……宿主,你要不要先从地上起来呀?地上凉,万一着凉了怎么办?”046的声音带着点担忧,“我可以帮你缓解腿上的无力感哦。”
沈慈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坐在地上,连忙应:“好,那麻烦你了。”
话音刚落,一股暖融融的热流就顺着双腿蔓延开来,刚才的酸软感瞬间消散大半。她试着撑着桌子站起来,这次稳稳地站在了地上。没有立刻坐回床上,她走到木桌前,用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衣袖,仔细擦了擦凳子上的灰,才慢慢坐下。
她拿起水壶,往缺了口的茶杯里倒了点水,轻轻晃了晃,把水泼在地上涮了涮杯子,又重新倒了半杯。冰凉的水滑过喉咙,驱散了干涩,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明了些。
“现在可以说了。”她靠在桌沿上,对046说。
“好哒!”046的声音顿了顿,慢慢道来,“原主爹娘在她小时候就没了,一直跟着叔父婶子过活——刚才那个妇人就是她婶婶,这些年对原主一直尖酸刻薄,吃穿用度都苛待她。”
沈慈渝想起刚才妇人的态度,扯了扯嘴角:“看出来了,你继续。”
“盛家是这一带的地主,不过跟别的刻薄地主不一样,他们对农户还算大方,平日里还会接济穷苦人家,口碑挺好的。就是盛家少爷……”046的声音弱了点,“他小时候发过一场高烧,烧坏了脑子,智力停留在七八岁的样子,一直没人家愿意把女儿嫁过去。盛夫人急得头发都白了,就想着‘买’个新娘子,给儿子冲喜。你婶婶见盛家给的彩礼多,就动了心思,非要原主嫁过去。原主不愿意,昨天晚上就跳河了,然后……宿主你就过来啦。”
沈慈渝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声音带着点不敢置信:“所以,我的任务是嫁给那个盛家少爷?”
“是的呢。”046的声音很轻。
“没有别的办法吗?”她还抱着一丝侥幸。
“没有哦~而且宿主,盛家少爷还是你的攻略对象呢!”
“你说什么?”沈慈渝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你要我攻略一个……傻子?”
“唔,严格来说,是智力受损的盛少爷啦,但任务要求就是这样哦。”046的声音带着点歉意。
“如果攻略不成功呢?”沈慈渝的声音沉了沉。
“就会像之前说的那样……彻底消失哦。”
空气安静了几秒,沈慈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震惊已经变成了无奈的认命。她叹了口气:“行吧,我知道了。婚礼定在什么时候?”
“三天后哦,时间有点紧呢。”
得到答案,沈慈渝没再说话。她起身走到床边躺下,用手臂遮住眼睛,脑海里反复过着046的话——三天后嫁入盛家,攻略一个智力受损的少爷,失败就是死亡。这突如其来的“重生”,哪里是活下去的机会,分明是场逼着她往前走的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