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中又听到官家说:
赵祯“长公主是明日回宫,我早上要见契丹的使臣,你替我照顾好姑母,午宴我一定能抽身,咱们一家人自己吃饭。”
曹丹姝“什么明日,已经是今日了,”
听外面打更的声音就知道,过了三更天了。官家打个哈欠,很自然地抱我在怀里准备睡觉,谁知道刚眯上眼睛,就听得外间有人在吵闹。
#宫女“官家,官家,我要见官家!”
官家听闻猛然起身,对着外间喊了一句,
赵祯“是谁如此放肆!”
镣子急地赶来,
镣子“官家恕罪,是翔鸾阁的贾嬷嬷,”
赵祯“是妼晗有事?”
不等镣子回答,官家已披起了衣衫向外走去,我亦赶紧起身跟在他身后。
贾婆婆“官家,我们娘子半夜里肚子疼,老身一看竟然落了红。您知道的,太医院的人她信不过,我这才来求官家的,我这实在怕小皇子有个三长两短的……”
曹丹姝“胡说什么,张娘子和孩子都一定会平安的!”
贾嬷嬷听了我这句吓得赶紧跪下,
贾婆婆“老身糊涂,老身糊涂!”
官家也顾不得让那贾嬷嬷起身,直接唤了镣子带路就准备往翔鹭阁去,都走出了两三步又赶紧回神,
赵祯“皇后别在外间站着,风凉赶紧回去……”
我原本是想送他离开的,他见我不回去又催了几句,只好在他的注视下转了身。環儿扶着我,心有不甘地说道,
缳儿“那张娘子不舒服自有太医去管,何必让官家也跑一趟,今儿是初一,官家应该陪着娘娘的……”
曹丹姝“環儿!在这宫里几年了,还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吗?”
她慌忙跪下,可神情依然倔强,
缳儿“刚才镣子不想通报给官家,也是怕官家走了娘娘伤心。”
我一时被这丫头噎住,气性一下上来,
曹丹姝“让我说你们什么好,就算为的是我,也不该自作什么聪明!让你们守在外间就是为了通传消息,不要以为自己在这宫里久了,脸面大了,就觉得什么事情都可以先担着!”
缳儿“姑娘不是的,我跟镣子不是那样不知轻重的人,不过是心里向着娘娘……”
听她这一口一个镣子,我这心里更是着急了,想直接问她,又怕伤了她的心,只能按耐着心里的火气,先拉她起身,见她的心情也平复了一点,才好开口问她,
曹丹姝“環儿我问你一句话,你可要如实回答我,”
缳儿“娘娘问什么我就说什么,绝不敢胡说。”

曹丹姝“你跟镣子之间……”
我的话还没说完,她又急着跪下,
缳儿“这不关他的事,都是我一厢情愿的,姑娘你是知道的,環儿从小就是孤儿,谁若是对我好一点,我恨不得千倍万倍地还回去……他待我同别人不一样,他记得我喜欢什么,害怕什么,好几次走夜路遇上他,他都不敢挨近我,但一路替我打着灯,见我进了正门他才肯走。我感染了风寒,也是他留心,求了太医给我抓了几味药。在这深宫里我们也不贪图什么,只是想好好做个伴,说几句知心话儿,每次娘娘跟官家高兴,我跟他在外间也乐得跟什么似的……”
環儿的眼泪止不住地流着,我的心也陪她揪着难受。
曹丹姝“镣子若是在这宫里的医官、画师、伴读,甚至是皇城司的亲从官,我都可以替你去求了官家,官家也一定会成全你们……”
我揪着自己的衣衫,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能再纵容她,哪怕只是一点点的,
曹丹姝“我几次提醒过你,张先生也亲自跟镣子说了,你们怎么还是如此!”
環儿拉着我的手晃着,
缳儿“姑娘当心身子,别为了我生气。”
曹丹姝“我现在不是生气,我是着急,现在只我一个人知道还好,若是你们俩的事儿在宫里传开了,他们会说宫中内侍私通宫女……”
我本不忍心说这样的话,只是不在她迷失的时候狠狠扎她一下,她又怎么会清醒回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