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之终不似少年游（96）

因他午后说不来坤宁殿守岁，我们也就没预备什么，他只说一家人在一起就好，也不需什么。官家吃了些火爆栗子，碳烤白薯就觉得舒服，我只笑他太好满足。

那一晚我是真的累了，什么都不想做，官家就拉着我去檐下看星星。他替我在台阶上铺好了羊毛的毡子，又拿被子给我裹了个严实。

曹丹姝“哪里就那么怕冷了？”

他只笑着说：

赵祯“就当是我儿子怕冷吧，”

我立即反问他，

曹丹姝“官家怎么知道一定就是儿子，”

赵祯“只是觉得儿子会长得像你，我想想就觉得欢喜……”

一时间我们都只抬着头仰望繁星，心里想着的可能都是这个不曾见面的孩子，

赵祯“今年朕就三十五了，还能得这么一个嫡子，真是上天待我不薄呀。”

我静静观察着他的神色，平和里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喜悦。

赵祯“若真的是个男孩，朕就亲自教他读书写字，愿日后他有治国之才，也算了朕一桩心事……”

官家一时感慨，一口气叹得悠悠，只是就这么想了想，都让人觉得自己瞬间苍老。

赵祯“若是女儿呢，”

我不甘心地问他，

赵祯“若是女孩呢，等后年春天也满了周岁，朕就带着她和徽柔一起去行宫，那里春日的海棠和桃花都开得灿烂，小姑娘肯定喜欢。朕也不需要她会女红刺绣，她喜欢什么便给她玩什么，我要让她跟徽柔做这国朝最快乐的女孩，将来也一定给她选一位家世人品都最好的夫君。”

头顶上的红灯笼射出的暖色火光，将我俩的身影印在一起，忽然觉得这时候如果能下点雪就好了，我们这么并肩坐着，一不小心就一起等到了白头。

想起这些，心里似乎是暖暖的，可那份暖也莫名蒙上了淡淡的感伤。我那一点点的伤感也被官家感受，他望着漫天的繁星跟我说：

赵祯“我忽然想我娘了……”

官家将一杯热茶饮尽，

赵祯“虽然我都没怎么见过她，每次见面都是在宫宴上隔着好多的人，只一次她跟我说了几句话，还给我吃了她亲手做的青梅蜜饯，那味道酸酸甜甜的，是以后再也没尝过的味道。”

我不自觉地又将他的腰身抱得紧了一点，头正好贴在他的胸膛上。

赵祯“我记得她特别温柔，对内侍宫人说话都是那样的和气，那年我还听宫里的老人夸她，说李娘娘性情极好，凡事不与人相争。有时候我也会想，当年若是她来教养我，如今会不会是另外一番样子。”

官家的目光不再看那如水的月光，只是低头望着不远处的腊梅，此时花开已残，水红的花瓣已卷，看着不似前几日那般有生气。

官家又叹了一口气，我握起他的手问他，

曹丹姝“官家，想喝一点酒吗？”

他笑着吻我的手，

赵祯“说好了不喝的，再说了再有不到两个时辰就得准备朝会了，这会儿喝了酒，那时候困了怎么办？”

一句话说得我心疼了，忍不住亲亲他的脸颊，他却拉着我将一个吻深深落下。我下意识地轻闭眼眸，只任着他带我体会那一刻的温情与缱绻、难舍与难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