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更衣的时候，我才算是吐了个痛快，身子弯了半天直不起来，我正拉着環儿的手要缓缓，忽然有人在我的身后替我拍了拍背，我正要回头，听着環儿叫了一声官家。
赵祯“你这是怎么了？”
听着他的声音，多少带着点责备。
曹丹姝“不过是东西吃错了，有点难受。”
他又替我顺了顺背，
赵祯“曹丹姝，你到底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一时心虚，
曹丹姝“什么事情我敢瞒着官家？”
赵祯“什么事情，当然是孩子的事情，我刚才问过王太医了！”
我一时不知怎么应答，竟然傻傻地说了一句，
曹丹姝“你知道了？”
官家看着我的眼神亦是相当复杂，愤懑交织，似乎下一刻他就又要拂袖而去。官家也看出了我心里的惶恐，
赵祯“曹丹姝，你让我跟你说什么好……”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直呼我的名字。
前几日不见他的时候，心里的委屈难过一直发酵，觉得全然是他的不是，可此刻面对着他我却又只想低头，仿佛一切成了我的过错。
赵祯“丹姝呀，”官家双手按着我的肩膀，“这孩子是两个人的事情，你该早点告诉我的。”
曹丹姝“告诉官家又能如何？”
我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噎得官家不知说什么好，
赵祯“皇后，你是还在生朕的气吗，那日是你冤枉我，我都气顺了……”
我别过头去，眼泪忍不住又落了下来，他见我哭了语气也放轻了，掏出手帕来给我拭泪，
赵祯“也不知道是你难过，还是肚子里那个小娃娃难过，怎么就这样伤心了。”
曹丹姝“官家那日怎么就不肯给我一个台阶下呢，若是没有这个孩子，是不是从此便不想理睬我了呢……”
话没说完我的胃又难受起来，俯下身来吐了个昏天黑地，再直起腰时，当真什么力气都没了。
官家一手扶着我，一手替我顺着背，等我稍微缓了一些他就说道，
赵祯“朕当真让皇后那样不得安心吗，你是朕的皇后，是朕的发妻，那日我不过是一时气恼……”
过了片刻他又缓缓说道，
赵祯“我不该对你发火的，你听我一句解释，前日里南省闹了雪灾，偏那江宁的地方官还贪污了朝廷的赈灾粮饷，这新政推行之下，还有人顶风作案，当真是上藐视皇权下有愧于百姓！我当然想着这样的官员要严惩，谁知道一人落马，追查下去又牵连数十位大小官员，其中不少跟朝中重臣有所相交，一时间我才明白这禁朋党之弊是有多艰难……”
他话说到这儿，我倒不自觉地拉起他的手了，
赵祯“那几日原本就烦闷，又遇上妼晗的事情，真是让我伤了你又得罪了她。她一提起来便是皇后应允的事情，怎么在官家这里就不作数了。丹姝，你当真觉得朕就如此糊涂，能让她越过你皇后的位置？”
曹丹姝“只是皇后的位置吗？”
他抬手轻抚了我的鬓边，
赵祯“是她永远不能越过你。”
我不知道再能同他说些什么，只看着不远处的池塘，我俩的影子倒映其中，旁边是浮动着的月影，心里是说不上的感觉，脸颊上却有泪水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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