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之终不似少年游（69）

再次见到张美人的时候，她半躺在榻上，发髻散乱着，脸色憔悴，一双眼眸无光，早已褪去了外表的张狂，此时的她不过是一位伤心的母亲，一位柔弱的女子，官家上前把她轻轻搂在怀里，她又在他的怀里小声呜咽起来，我就那样静静看着他们，心里非但不恼，还越发平静了。

晚间茂则送我出来，他看待我的目光与往日有些不同，眼角似乎含了一抹笑意，可那笑意似乎让你体会不到其中的深意，消散的也快，又让你又追不到一点痕迹。我有心问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默默同他走了一路，送至坤宁殿前他才对我说：

张茂则“娘娘今日看起来真像大殿里的菩萨，让人见了就觉得和善怡悦……”

安寿公主离世后的两个月，官家几乎日日都要来坤宁殿，但从不留宿。有时是来看看孩子们，有时是来用膳，有时只坐坐就走，我们也没说过什么要紧的话，不过是随口问上几句冷暖。饮食间官家也不要求饮酒，每每只是喝茶水，肉也吃得少了，往往青菜素羹草草吃过就算是好了。

几次有心替他解闷，专提一些平日里他有兴趣的话题，可我的话还没说了一半，他就走神儿了，目光只怔怔地望着窗外的枯枝残叶。只那一晚他睡在了我的身侧，我试探着背对着官家，等他来将我拉进怀里，谁知道他就那样平躺着睡着了。虽是睡着了，可睡得很浅，官家的叹气声又轻轻地落在我的耳边，我的心几次被他揪了起来。

半夜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忽然握住我的手，

赵祯“丹姝，丹姝，哪里有萤火虫呀，玥玥还见过呢……”

我迷糊中只知道抓住他的手，当把灯点上再看官家已然泪流。我忍不住抬手想要为他拭泪，他却一下抓住了我的手，在掌心似是眷恋的亲吻一下。

我不知他是怎么把我又抱进了怀里，亦不知他是如何褪下了我的衣衫，恍然之时熟悉的檀香气，自他而来袅袅于我的身旁，他的吻迟疑而轻柔地落在我的唇边，可忽然而来的这一切，依然让我觉得犹如在虚幻中一般。

心跳与呼吸都一下为他乱了，如同梦呓般喊着他官家。吻一时灼人得落下，带着一点的索取与迷恋，透着他原本的固执与脆弱。

赵祯“丹姝……”

他唤着我的名字，眼泪不知怎的冰冷地落下，我小心着吻去他眼角的泪，将他抱得更紧了一点，两个心里不太暖的人，就这样紧紧贴在一起，从浑身冰凉，到了额角流汗……

从没有想过，身体的痴缠亦可以带给他一点点的心安，一点点的温暖，任着窗外夜雨淅淅沥沥，任着芭蕉蜷缩黄花满地，都与我们没有了干系，只有彼此间这一点索取，这一点缱绻与眷恋……直到天有点泛起光亮，很远的地方传来几声鸡鸣，官家还是紧搂着我，我们额头相贴，脸颊相碰，亲近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