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宴会前,官家特意来坤宁殿邀我,

“许久没见丹姝如此装扮,果真是盛装淡妆都是好看。”
我那日不过穿了一件水红色的褙子,内衬藕荷长裙,戴了白玉流云纹的冠子,怎么比得上张美人那珍珠堆砌的冠子,金线绣过的锦缎衬得人美艳动人、姿态盈盈。
只是官家的目光似乎一直在我身上,歌舞亦是无心欣赏,连同徽柔过来跟爹爹撒娇,他还偏让徽柔在我怀里,好似这样便可正大光明地看着我。我的目光一心看向禾儿,生怕她有什么不快,她遥对着我微笑摇头,似那夜里的明月一般暖黄温润,让我心生了许多的柔情温暖。


“等待会宴会散了,去沉香亭等我……”
官家侧身对我耳语之时,徽柔亦抻着小脑袋想听些什么,官家抬手摸摸她绒绒的发顶,

“这是我跟你娘娘之间的秘密,徽柔不许偷听。”
台上悠扬顿挫的钟鼓丝竹在我听来一时变为了杂音,我的心思只能用于思量待会要换上一件什么样的衣服,又梳一个什么样的发式了。
不过刚过戌时,官家就说自己有些倦了,让后宫诸位娘子自行赏月。

“虽说是散了,但你们若是对着月写下什么好的词句,或是唱了什么新的曲儿可要记得明日送过来都给朕看看。”
娘子们听了这话一阵笑闹便也都散了,我心底隐约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心跳一时间局促,连同回坤宁殿的路上亦不敢与官家同行了。
我原是想穿大婚那日的那件水红色广袖褙子,想着那上面的并蒂莲是自己亲手绣的更有几分心意。待看向窗外月光清幽、竹影绰绰,又听得几片落叶在风中飞卷,才想着秋日的光景里,还是不要那么鲜艳的好。
缳儿无意间的一句,

“娘娘,我今天瞧着福宁殿外的合欢花开了,听镣子说那棵树还是去年春日他们为娘娘大婚特意栽种的。”
我倒是想起新作的那件合欢红的广袖褙子,配着藕荷色的石榴裙也算是清雅别致。
去到沉香亭之时,抬头只见有雁双飞,低头则是秋花素雅,远处寒滩沉静,枯荷潦草却别有一番如水墨画般清冷自在的意境。
你一时未见官家身影,心中暗恨自己终究是来得早了一些,几分无聊之下只好拨弄起了石桌上摆放着的伏羲式七弦琴。缳儿从荷包里抽出一根檀香替我焚上,许久未弹手法难免有几分生疏,只能寻着记忆里的那些曲调信手胡弹。
檀香袅袅,琴声阵阵,一时间竟沉入其中,只作湘妃含怨,秋风萧瑟,猗兰之操了,指尖每每拨转都是一处情丝被勾弹,官家不知什么时候跪坐在了我的身后,带着熟悉的雪松香气清冷地扇进我的鼻底,我的身体情不自禁地想去贴近他一点。

b:感恩节快乐,感恩点开过我文章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