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捡个陌生人回来,要说午舟风心大,倒也不完全是。让那个黑袍男子在树底下睡上一夜,午舟风也不太忍心。毕竟反春之际,地上凉的很,加之她不知有无把人砸出个好歹来,心里就更虚了。
午舟风回来的时候,一路上都蹑手蹑脚的。
巡夜的只有她一个,但是师父师姐她们总会起夜,碰见了就不好了。
午舟风半背着人,手扣着他的腰,像扛着麻袋似的把人挪回了房间。
心提了一路,回了房以后午舟风舒了一口气,把门关严实了之后,直接把那名男子甩在了软榻上。
房中并未点灯,所以……午舟风扔人的时候难免失了准头。
“咚”的一声闷响,那人的头直接磕在榻边木缘上,登时脑门上青了一片。
午舟风愣了一下,把失去意识的人手脚摆好,脸上表情有点难看。
她真不是故意的……难道是她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的缘故吗?
欸,不对,是这个人出门不看黄历吗?
先是给午舟风当了垫子,再给午舟风扔了一顿,还不包括回来路上被手提肩扛的……
午舟风决定自己离他远一点,坐到桌旁斟了杯茶喝了缓缓。
夜色无边,折腾一顿午舟风觉得累的很,在房里拿水抹了把脸,倒在床上就睡。
于是,榻上的陆诚在这反春夜里寒的天气,没盖被子睡了一晚,也冻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陆诚是被门外的钟声吵醒的,透过糊纸的窗外可见薄暮晨光,天幕熹微。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关键是身上这又冷又疼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陆诚抬起酸软的手摸了一下额头,登时差点飙泪。
这脑门上的大包是怎么回事?
他昨晚在树下歇凉是给人打了吗?
陆诚又抬眼看了看这个房间,虽是简单,倒也干净。
然后,他看到了在床上睡到云梦深处的午舟风。零星的记忆断断续续涌入脑海――昨晚好像就是这个女人把他砸昏的…
这时,窗外的晨钟又响一遍,午舟风原还在睡梦中,隐约听见这声音后忽地从床上蹦哒起来,动作之迅速让陆诚怀疑午舟风是不是早就清醒了。
然,事实证明那纯粹是他的猜想,午舟风根本没醒透。
午舟风眯着眼睛一骨碌从床上跃下来,摸在地上把鞋穿了,又循着记忆找到了水盆,洗漱过后才醒了些。
午舟风揉着眼,回头看见脸色已经黑成锅底的陆诚吓了一跳。
“你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陆诚抿着嘴,半天才从嘴角挤出一句话,他指着自己泛着青的额角,咬牙切齿道,“这,是不是你干的?”
陆诚这老狗也不是这么小气,但是莫名其妙来这一遭,是人都得有点儿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