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法院已经是下午七点钟,天色已经渐黑。
本来不抽烟的我,可能是因为心中郁闷,去了对面的商店随便买了一包。
我出了商店,看着路上车水马龙,本想尝试的抽一支,却发现自己压根儿就没有打火机。只好无奈的摇头,笑了笑。
“小何!”就在我站在路边发呆时,身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我扭头看去,发现是冀局长。
“原来是冀局长您啊。”
冀局长看着我笑着说道:“最近可真是麻烦呀,但也总算是忙完了。我一会儿就要回县里,一起不?”
我想了想自己该做的事情都做了,留在市里干嘛?于是就点了点头。
“那行吧。”
“对了,省会城市可不是咱们这个小地方能比的。去那以后工作小心点!也肯定不如在这儿舒服,你自己努力吧!”
我听冀局长这么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就这么沉默了几分钟,一辆警车缓缓听到了我和冀局长的面前。
“走吧。”
我们上了车,一路无话,直直到了县公安局大门口。
“那什么,小王。把车靠在路边,我在这儿下车就行。你把小何同志送回他家。”
开车的民警点了下头,应了下来。
“冀局长,不用你破费了。我在这儿下车就行,县城离我们那也不算太远,我打个车就行。”
“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走多不安全。坐警车,即使是悍匪也要掂量着点。”
我心中有些无语,悍匪能在咱们这小地方待着?更何况能看得上我吗?
“那真是谢谢你了,冀局长。”
冀局长下了车,看着后排坐着的我,拍了拍车顶说道:“害,这点事儿算什么,赶紧回家去吧。”
冀局长有心,看着车子动了这才向公安局走去。
司机看了看倒车镜对我说道:“何警官,听说你一下能打六个!真的假的?”
听着姓王民警又提起这事儿,我心里更是不好受。这六个同事因为我死了!死后还没有个好名声。
“你怎么也知道这事?”
“何警官,您的事迹可是家喻户晓。那么多记者采访你白采访啦?”
我眉头皱不皱,头都大了。
……
半个小时之后,车子到了乡所在的那条汽路上。
小王将车刹住,看着车头前面被人挖出的一个坑洞无奈的说道:“这前面咋有个坑儿呢?车子应该是过不去了。”
“王警官,你在这儿停就行。离我们村不远了,我走上几步就行。”
“那行!你小心点儿啊,这路上连个灯都没有你别磕着。”
“那我走了,王警官,你路上也小心点儿。”说罢,我打了个招呼就下了车,向着村子走去。
王警官没有多停留,看我下了车。掉了个头,向县城的方向扬长而去。
现在是晚上八点左右,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由于没有路灯,周围显得很是昏暗,我拿出手机将手电筒打开,勉强看清自己脚底下的路还是绰绰有余。几百米处村头亮着的一盏灯,也算是给自己明确了个坐标。
说实话,走这条路我心里很是毛毛的。不远处就是我所工作的派出所,而这里有一半的人都是被我“害死”的。
虽然他们已经过了头七,但他们要是变成厉鬼头七可就控不住他们了。 我揉了揉鼻子,硬着头皮往下走。看着道路两旁时不时出现的坟包,衣服都被冷水打湿了,总觉得周围阴森森的,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又往前走了五分钟,我终于是发现了哪里不对劲。原本只有不到一千米的路程,像是永远没有尽头,不管怎么走,村头的那盏路灯,永远都是那么小小的一个点。在五分钟之前就能隐约看到的派出所黑影,还是远远的屹立在那里,离我的距离没有任何的改变。就像是一直在原地打转一样。
这是遇到鬼打墙我心中想道,将眼睛闭住口中默念道:“人来隔重纸 鬼来隔座山 千邪弄不出 万邪弄不开”
这句咒语看似简单,但确实镇尸防鬼制煞最简单的办法。
我睁开眼,又试着向前走了几步,发现远处的派出所果然离自己近了一些。我呼出一口气,看来只是被一般的小鬼遮了眼或阴气侵了身体。
而更邪乎的事情还在后头,我没走出去几步,又发现周围的气温变得越来越低。好像还有阴风轻轻吹扶着我的脊背。
我看向村口小灯,心中猛然大骇。自己跟路灯的距离还是没有丝毫的改变。
我不是在接近警局,而是警局在接近我。我有一种预感,自己要是到了警局跟前肯定没有什么好下场。
我暗道一声不好,屁股一转,转身就跑。这么一转我竟发现自己身前身后都是一模一样。都有警局,而不远处就是村口小灯。
我正准备再看看身后,却听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了我一声名字。
“何慕容!”我听到二叔的声音猛的一振,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看来是真被鬼盯上了。我现在多么希望那鬼东西是小敏,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如果是小敏搞我的话绝对不会这么花里胡哨的。
“何慕容!”又是一声,我瞳孔放大,腿都要吓软了。几秒前听得声源处还离我很远,现在已经到了我的身后,我的后脖颈都能感觉到这鬼东西散发着的阴气。
我闭上眼,怕眼角的余光扫到这余鬼东西。强行把扭了半边的脑袋,给扭了回去。
在听见有人叫我名字的时候,我的身体就止不住的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周围急速下降的温度还是被这诡异给吓到的。
要么在沉默中死亡,要么在沉默中爆发。好不容易洗清冤屈,要是死在这儿,还不如拉出去枪毙呢。我自然要选择后者,拼尽自己的全力拨脚就跑。
手中手机的灯光也随着手臂的摆动前后晃荡,灯光扫到了一下前方,我似乎看到前面有一个人影。我双脚一软,摔倒在地。我也顾不得后面的鬼东西追上来没有,用手机快速在前方一晃,这一下可把我吓坏了。虽然没有看清楚前面到底是个什么,但的确有一个人影。
前面后面肯定是走不了了,左边是派出所。那只能往右边跑了。我腿已经吓软了,只好向右边爬。自己现在的样子是相当狼狈,可没有任何的办法,没有符箓我什么都不能干。
我没爬出多远就撞到一块坚硬的石板上,我用手机照了下,原来是一块石碑。石碑上没有刻字,只贴着六张黑白照片,正是成斯乐等人。照片上的六个人,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儿,笑得极其邪性。
我眼睛瞪的老大,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嘴中不自觉的喃喃道:“你们有本事去找小敏,找我算怎么回事?我求求你们了…你们死真的不能怪我啊,如果你们把我弄死,那你们真的都白死了…”
我喃喃着,感到肩膀一凉。一只苍白如纸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手指修长,骨瘦如柴,皮肤都瘪了起来。
我呼吸变的急促,看来今天是跑不掉了。我缓缓转身,做好了能被吓死准备。当看到身后的鬼东西时,我狠狠的呼出了一口气。
虽然被身后的东西惊的不轻,但看到他总比看到别的好。
“怎么,见了我跟这样的鬼似的,我有这么渗人吗?”
我盯着只有一面之缘的白无常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说道:“呵,白…白…白爷您不就是鬼吗?”
我扫了扫周围发现周围的诡异已经全部消失,自己现在坐在刚刚下车的路口,不过现在的地面平平整整,那个坑洞也一并消失了。
我咽了一下口水又看向白无常说道:“白爷,您这是专门吓我的吧?”
白无常面无表情的说:“你哪里都好,就是眼睛不好。不把你两火打灭,是看不到我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白无常费这么大劲就为了让我看见他,肯定是有其他事情。
“白爷,您这次上来是有何贵干啊?”
白无常唏嘘一笑说道:“何慕容,你阳寿已尽,我带你下去。”
“咳咳…咳…白爷,你别吓我。”我心里一颤,差点儿被白无常这句话给吓死,嘴角都溢出一丝血色。白无常是地府神君,就算是一句玩笑话,都能夺人魂摄。
白无常将头顶上的高帽,往上抬了抬说道:“不跟你开玩笑了,我是给你送东西来的。”
我嘴角抽了抽,用衣袖抹去血迹问道:“白爷,你是不是来给我送阳寿的啊?也不用太多,比别人多活个百八十年就行了啦!”
白无常没有理会我,双手一转凭空多出了几样物品。而这些东西正是我丢在树林里的血玉,令牌和纸伞。
看到这些东西,我心中又多了几分疑惑。白无常神通广大,自然可以配人放在我家,何必亲自来一趟呢?
“白爷,没事儿的话,那我先回家了,改天请你喝酒。”
白无常没有说话,脸上勾起一丝微笑。双手轻抬示意我接过这些东西,我没有感到什么不觅伸手去接。
没等我抓紧,白无常的手却提前松开了。双手一转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抓向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