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十七敛眸,眼中毫无波澜:“请玄列放心,属下对无影阁忠心耿耿,绝不会背叛无影阁。”
十五那年她义无反顾入了无影阁的杀手营,世上再无郑灵芸。
同年,李宏深高中状元。
十七岁,杀手营重开,她成了最后活着的杀手。
她越过黄字列,直挑玄字列,击杀三名杀手。
宏观十六年,七月十五,公主与驸马大婚,她成了玄十七。
前尘往事如过往云烟。
她是玄十七,自不会与李宏深相认,她只是想冒险再看一眼。
李宏深只大她一岁,是从小玩到大的三哥。
到了年纪议亲的她,大哥二哥跟防贼似的防着虞城的公子们,三哥也总说再等等不着急。
他们拿她当骨肉至亲,总觉得虞城的公子少爷们没一个配得上自己。
三哥说,再等等,等他考去皇城,在上渊城为她择良婿。
可惜,她等不及。
所以她必须再看一眼,她要亲手斩断过往,亲手杀了郑灵芸。
玄一没再说别的,只说:“三十鞭,罚完后换一张脸去红林山慈云寺,你顶玄二十的位置。好好在那里静心,没有手令,不准出山。”
玄十七应下,玄二十是新上来的,因为心高气傲犯了错,好好的玄字列被拘在慈云寺。
每日扮作扫地僧,跛脚、耳聋又哑,清扫山脚至山顶的石阶,名曰静心。
她不觉得她需要静心,她的心已然平静。
从完成任务后,她完完整整地成了无影阁的杀手,一柄不知来处不问所归的利刃。
但规矩如此,她得遵守无影阁的规矩。
玄一离开了,暗室空余皮鞭挥舞的破空声和细微皮肉绽破声。
长平公主府,秋水叫醒修子夕,将李宏深在天香楼杀人,被关押在刑部大牢的消息告诉了她。
看着她的脸色斟酌道:“殿下现在要过去吗?”
修子夕披上外衫从床上下来,眉头紧锁:“驸马今日在查什么?怎会到天香楼去?”
秋水哪里知道:“赵大人派来的人说,户部尚书程晓死了,还死了一个花魁。”
修子夕闻言立刻起身去了外间,命秋水研墨:“父皇最是上心永安王的满月宴,天就快亮了,驸马此时因凶案被抓,就是铁了心黑父皇添堵,让父皇一怒之下处置他。这绝对是被人下套了。”
迅速写下一封信:“派一名亲卫将此信送到御史府,小心些,别被人发现。让他务必在早朝时第一时间弹劾驸马流连烟花之地,不顾公主颜面,花重金狎妓。”
秋水傻了:“啊?殿下三思,这其中应当是有什么误会,驸马不是那样的人。”
修子夕解释道:“本宫自然知道,杀害朝廷命官可是灭族大罪。本宫作为公主是没事,可若罪名坐实,驸马连带在崇州的李家,全都得问斩!如今只能将他往狎妓上按,本宫才有时间去调查真相。”
又写了一封信给吴家,让吴鸿涛拦住修文轩的消息,让修文轩不知道这回事。
另请吴鸿涛派人去刺杀天香楼里几个人证,她知道既然栽赃嫁祸了,主谋定是要保住那几个人证,以待指证李宏深。
而若要证明凶杀一案有疑,那些人证必须要被刺杀。
人证死不死都不要紧,只要让父皇知道证人遭刺杀,坐实是杀人灭口的行为就够了。
父皇对此案存疑,便会派人细查,就能给她争取时间找证据。
秋水连忙去召亲兵,修子夕在卧房中来回踱步,思考陷害李宏深的主谋。
她现在不能去刑部,连公主府都不能出。
主谋既然让李宏深被抓,一定会派人盯着她和吴家的动向。
她若是现在去了刑部,那李宏深一定会被冠上与公主串供的罪名,到时候就不是嫌犯了,而是凶犯。
而她身上绑的,是三皇子修文轩。
李宏深的罪名一坐实,就是在变相告诉所有人,户部尚书程晓的死,是三皇子授意。
更是将争储结党营私搬到了明面上,父皇到时不论信不信,修文轩都会被罚。
修文轩太直了,他不能知道,这样才能在早朝驸马被弹劾时,做出最真实的反应,才能不被父皇降罪。
御史大夫任飞大半夜的被叫起,听闻是长平公主的密信,吓得一激灵,连忙查看。
看完后立刻写了奏折,又派人去各位侍御史大人家里,将情况说明后,待上早朝时,联合上奏,弹劾驸马。
他是二皇子提拔上来的人,二皇子虽不在皇城,但只要不伤及修凌浩的利益,他给了自己最大限度的自由。
城中各处几位侍御史又被叫醒,都眯着眼跟着写弹劾奏折。
周家得到李宏深被抓的消息后,便派人暗中保护天香楼的目击证人,防止有人为了给李宏深脱罪而灭口。
修智宸宿在华安院,齐炎一有动静,杨梦舒却比他先醒:“成了?”
修智宸这才醒,起身安抚地拍了拍杨梦舒:“我去书房,你歇着。”
杨梦舒起身:“不必,嫔妾睡不着。”
修智宸抚上她眉心倦色,让齐炎站在外间回话。
齐炎垂首恭敬道:“驸马受伤不轻,是被抬出来的。”
修智宸起身给杨梦舒倒了杯温水:“盯紧了吴家和大公主府,只要他们去了刑部,便立刻将两人串供的消息散播出去。”
杨梦舒喝了几口:“看守驸马亲随张瑞的狱卒能换成我们的人吗?大公主若是去了刑部,便派人杀了张瑞。”
让公主成为一个串供,又怕张瑞供出些什么便杀人灭口的主谋。
修智宸摇摇头:“刑部尚书赵锡安是吴鸿涛的学生,有赵锡安看着,杀不了张瑞。”
杨梦舒蹙眉:“那他定会尽力压着,得通知各位大人,早朝时将此事捅出来,让赵锡安捂不住。”
修智宸应下:“你别操心了,歇着吧,我去书房派人通知他们。”
这事闹的大,天香楼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早朝绝对轰动,这样就显不出是他落井下石。
暗夜里,十几个身影飞速从大皇子府掠出,向各处而去。
又是十几家灯火通明,直至破晓。
侍中府宁宇怀也收到了消息,忙去信给幕僚,让他们尽快查清程晓与李宏深为何都出现在天香楼。
狎妓又杀害朝廷命官?
宁宇怀一个字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