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方菁华自软榻上醒来伸了个懒腰,听见有人敲门,淡淡道:“进来。”
房门打开,珊儿端着一盆水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看着机灵的丫头,只见那丫头福了福身恭敬道:
“禀小姐,宾客来的差不多了,夫人差奴婢来请您去百花厅。”
“知道了,你去回禀夫人,我稍后就到。”
“是,小姐。奴婢告退。”
珊儿湿了帕子递到方菁华手中笑到:“小姐真是好福气,夫人把您的接风宴布置得比老爷过四十大寿还要热闹,京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和青年才俊都来了不少呢。”
“怎么,我们家珊儿思春了,说说看上哪家小儿郎了?”
“哪有!小姐您又戏弄珊儿!”珊儿老脸一红,跺了跺脚,慌乱的抢过帕子在盆中搅动。
“噗!”
“好了,不闹你了,帮我拿件衣衫过来,去晚了,义母又该说道了。”
方菁华收起玩闹心思,起身到妆台前。
“是,小姐。”珊儿对着方菁华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去为方菁华准备衣服去了,今日可是少主真正示于人前之日,万不得有半分马虎。
百花厅这边热闹非凡。
“看今日的场面,这方小姐果然如传说中的深受方家所宠爱,就不知道这方家小姐生得何模样。”一蓝衣男子随意玩弄着手中的折扇朗声道,引得旁人侧目。
“前些日我曾有幸在红尘书斋听得那南宫先生说过他见过这方家小姐。”一青衣男子在一旁得意开口,成功把人们的视线转移到自己这边。
“红尘书斋南宫先生! 就是街上三岁都知道南宫先生说的每一个故事,每一句话都是真言,他可是连当今丞相大人都敬重三分的人。”有人插了一句。
“快说来听听。”一些人忍不住催促道。
“那……我便与你们说上一说,”青衣男子顿了顿才道,“据南宫先生说那方小姐生得倾国倾城,肌肤胜雪,就如那九天仙子般美得不可方物。”
“你就吹吧夏靖雯,谁人不知南宫先生一言千金难求,每月只在红尘书斋说一个时辰的书,那听书票就是最角落里的位置都要被抬价到十万两银子,就你那点月例,估计也要不吃不喝攒个百八十年吧。”蓝衣男子戏谑道,引来一片幸灾乐祸的笑声。
“方小姐到!”门关口,家仆高声报了一声,谈笑风生的宾客一下安静了起来,不由纷纷看向门口。几名仆妇簇拥着一白色的身影,款款而来,当白色身影走近,人们纷纷露出一抹惊艳之情,只见这白色的身影乃一女子,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款款走来,步步生莲,众人皆看痴了。
“咳咳,长安,你来了。”方士城适时咳嗽一声,使众人回神。
“长安过来母亲这里。”玉娘笑着把手伸向方菁华。
“是,义母。”方菁华由仆妇引路,从容走向玉娘。
“嘿嘿,我没骗你们吧,本公子可不是吹的。”夏靖雯一脸得意的看向众人。
“何止啊,方小姐何止九天仙子可与之相比的,她可比九天仙女美多了。”蓝衣男子痴痴看着方菁华的背影。
“不知这方小姐可有婚配,若能与之连理,此生无憾啊。”又一痴迷之声,引得几人附和。
……
“诸位,方某在此谢过诸位百忙之中光临寒舍参加小女长安洗尘宴,方谋在此敬各位一杯。”方士城朗声说完,仰头便把手中的酒饮尽,赢得一片喝彩之声。
“方计相好福气,竟有此贤良貌美之女……”
众人毫不吝啬赞扬之词,把方士城哄得和不拢嘴,方菁华含笑随玉娘应酬着贵人们相见礼,寒暄贵圈官场话。
酒过三巡,方菁华以不胜酒力为由出了百花厅,想到后园小息片刻。
“姐姐。”
温润略带沙哑的男音在方菁华身后响起,方菁华停步回首,只见一紫衣少年呆呆的看着自己,方菁华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少年腰间的玉佩道:“不知公子有何事?”
“啊?对,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没,没事,只是,只是……”少年被惊醒,发现自己失态了 忙羞怯的低下头不知所措道。
“只是什么?”方菁华淡淡道。
“啊?”少年下意识出声,随即反应过来慌乱道:“不是不是,只是,只是觉得你像一位故人……”少年越说声音越小,脸越来越红手足无措。
“故人?哪一位故人竞得公子醉酒之后还如此牵挂?”方菁华笑道。
“我没喝酒!”少年下意识辩解道,随即反应过来胡乱说了声“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便慌乱跑了。
方菁华看着他远去的身影,眸间暗了暗,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对虚空说了句:“护他安全回去。”
“是。”
……
洗尘宴一直持续到星幕落下,众人才尽兴而归。方菁华回到房中任由珊儿帮自己揉着身上酸痛的穴位,一边听着管家叨叨叙叙的念着。
“……陈郎中令府送香料两盒、蜀锦六匹;韦相府送香料六盒,玉如意一对……”
“行了,把东西都放到仓库便是。”
“是,小姐。”方管家擦了一把额头的虚汗,诺诺退下。
突然一阵风吹过,一黑影凭空出现在房中单膝跪下道:“主子,公子今日出去后一直在护城河边站了一天后,已被宫中之人带回去了,属下看着他睡了之后才回来。”
“嗯。”
“还有事?”方菁华见他并未走的意思。
“属下发现那公子身边有人在保护。”
“他可有发现你。”
“未曾。”
”这几日你在暗中跟着,必要时出手帮衬一下。”
“是。”
方菁华挥手示意,地上黑影一闪,消失不见。
“珊儿,阿煊去哪了?”方菁华看了一眼精致整齐的狐狸窝,不由微皱了眉。
“珊儿不知,不过今儿午时厨房的刘妈担心它饿到来给它送过的鸡腿一直未动过。”
“罢了,你去叫左影去找找,怕是它又发现何新奇玩意儿,贪乐忘了回来。”
“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