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不会不记得了吧?陈老六啊!

陈老六死了,他怎么死的?

昨晚九点是上海著名实业家聂成江的新宅落成仪式,拒目击者称8:45,被害人陈秋生和三名手下进入现场后,曾与你发生激烈冲突

什么意思?你们怀疑我是杀人凶手,怎么可能?

废话,人不是你杀的,你早上跑什么?

我……

昨晚九点干嘛去了?

昨晚……我被陈秋生的保镖轰走了,然后我就到停车场找到了他的车
路垚回想一下,当时他正在气头上带,奈何又打不过陈秋生和他的保镖们,干脆划了他的车,出出气,狠狠在车上划几道痕迹,顺手砸烂车窗
大概是动静太大,把看车的人惊动了,一旁还牵着一条大黄狗,路垚最怕狗,吓得他掉头就跑
路垚把经过大致的说了一下

后来我就回去了,今天早上醒来你们就把我抓了,我以为是划车才抓我

探长对付这种滚刀肉,就不能太客气,否则登鼻子上脸

刑讯逼供是吧?好,我要见我的律师,这是租界,不是法外之地
门外的厅堂上传来一阵争吵

看着他

是你耍流氓好吧……

你再给我说一遍

白幼宁,你干什么呢?

找你呀

怎么,家里出事了?

出大事了,我跟我爹吵架,离家出走了

为什么呀?

昨晚他趁我在报社加班,带了女人回家吃饭,让我抓了个现行

你娘都死了那么多年了

那也不行,而且还是个交际花,我爹也不嫌丢人

老爷子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你管不着吧?

好,我不管,我离家出走以后,本小姐自己养活自己

请你的稿费呀?

主编说了,让我负责社会治安口,拿到独家就给我涨稿费

行吧,那你加油

唉,听说你有个大案子

八字还没一撇呢

你办你的案我旁听,绝不打扰你

拜托嘛,楚生哥,昨晚到底什么情况,说说嘛,你最疼我了,对不对?

昨晚陈老六在聂府的卫生间被谋杀,我们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于是便向她讲述了一下大致的经过
路垚正在审讯室里等的不耐烦,翘起了二郎腿瘫坐在那里
路垚,看见来人连忙坐起身,看着乔楚生身后的女人说

乔探长,这不大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吗?

审讯过程让记者参与,这符合规定吗?

什么

舆论会干扰司法公证的呀,这是基本常识

你怎么知道她是记者?

她右手中指内侧有茧,指甲有未洗净的微量墨痕,说明是文字工作者,从衣服到鞋,全身行头三百往上,可是她用的钢笔很廉价,样式跟街头小报新月日报很相似

街头小报?!你知道本报的发行量有多大吗?

评价报纸的大小,标准是文章的质量跟思维深度。贵报,就算卖到1000万份,也是小报

你!

你这种头烫一次就需要十几大洋,可以头上有一种小旅馆常用的廉价肥皂味儿,说明昨天晚上不是在家睡觉的。袜子呢,换了一面继续穿,说明走的比较急,行礼没来得及收拾

富家女,跟家里吵架,离家出走
白幼宁心里一惊,想不到自己什么都没说,这个讨厌的男人,竟然看得这么透彻

你还能看出什么呀?

您刚当上探长吧!

这都能看出来

他带的表爆贵,别的探长生怕被说贪腐绝不敢露富,而且由于是新手,手下对你很不认同,所以审讯过程中经常会,越俎代庖
一旁的凶恶巡捕,听闻低下了头

没有办案经验,却能当上探长,说明上头有人,看气质,您是江湖中人,加上你对她既排斥又顺从的态度,可以看出她家里人就是你的老大,这种特殊的关系,让你不得不违反规定,让一个记者参与旁听过程,可是很抱歉,本人作为尚未定罪的犯罪嫌疑人,有权拒绝一切采访

看来你比我更适合当探长

承让

你跟死者为什么会发生争执?

他做股票爆仓,我去追债

你去追债不成,反被当众羞辱,于是你就心生杀机……

乔探长,你让一个白痴替你审案传出去,你不怕丢人?

你有种再给我说一遍

坐下

乔探长,租界跟别的地界还不一样,这是无罪推定

什么意思?

“1764年7月,意大利刑法学家贝卡利亚在其名著《论犯罪与刑罚》中抨击了残酷的刑讯逼供,并提出了无罪推定的理论构想。也就是说,一个人在法院宣判之前,是不能被称之为罪犯的。简而言之,在警方无法提供有效犯罪证据的前提下,疑罪从无。”

阿斗,去聂府把看车的人找来,核实他的口供
肝肝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