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第三章 宿命

水牢中的寒冷与窒息被驱散。克洛伊缓缓抬起眼皮，紫眸死寂。

眼前少女鲜艳的红发被编成繁复的发辫垂于胸前，头顶上的羊角上挂着串串珠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她唇角微翘，红瞳中带着些俏皮的笑意。

这话像是个疑问句。但她的语气平淡，不像在发问。

少女语调轻快，尾音上扬，与这沉闷的环境格格不入。

克洛伊没有搭话。半晌，她终于听见自己说：

…

下坠。

又来了。

那种无法摆脱的下坠感。

令人窒息。

她终于从梦中惊醒。

她好像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她蜷缩在灰暗的监狱一角，窗外大片大片的厚重云层遮住了太阳。寒冷感觉如同那日午后，泛黄的记忆中水晶球发着异彩的光。

她回神。窗框把月光割裂，蔓延出荆棘般杂乱的阴影。

不是梦。

她真的回到了五年前。

已经走投无路的人，不会去分心思分辨那是天使的善意还是恶魔的邀约。

克洛伊借着月光抚上自己的面颊。鸦羽般的睫毛垂下，遮掩不住紫眸中的星辰大海。一双桃花眼眼尾处微微泛红，左眼下的泪痣动人。红唇娇艳，脸上却没什么血色，白到几近病态，如同一个精致的瓷人。

多么好看的一张皮相。

顶着那张有疤的脸太久，都快忘记自己原本的模样了。

她拉上窗帘，房间陷入无尽的黑暗。

晚安。

以后可能见不到这么平静的夜晚了。

好好珍惜吧。

水晶球中悲惨的宿命，定不会再次发生。

…